她停住脚步,回过头。
吕老躺在塑料罩子里,两只打着石膏的胳膊搁在身侧。
他的声音从传声孔里传出来,一字一顿的,每一个字都像含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你放心。你未婚夫以后不论怎么样,他救我一命的恩情,我不会忘。我老了,但我还有方方。退一万步说,他如果一辈子醒不过来,我也会出钱出力照顾他一辈子的。”
齐薇薇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她看着塑料罩子里那个黑紫色的人形,看着那两只打着石膏的胳膊,看着那张涂满药膏却依然努力做出郑重表情的脸。
她心累得没有力气反驳了。
吕老自己都躺在这里,两只胳膊断了,全身冻伤,他还说要照顾凌和平一辈子。
“我知道了。您好好养着,我后天再来。”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吕方方在走廊外面等着。
他靠在墙上,两只手插在兜里,脚底下踩着一小片水渍,不知道是雪化了还是洒的水。
看见齐薇薇出来,他连忙直起身,焦急地问:“伯伯情况怎么样?”
齐薇薇想了想。
她的手指在门把上停留了一瞬,才松开。
她斟酌着说:“精神还可以。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硬撑。”
吕方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抿着嘴,嘴唇抿成一条线,两只手从兜里抽出来,在脸上飞快地抹了一下。
他的肩膀抖了两下,没出声,可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猴上。
齐薇薇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吕老病房里没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