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弄醒的,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根竖着,像有什么东西贴在皮肤上。
她睁开眼睛,屋里还是暗的,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
丹丹和茜茜睡得正沉,茜茜的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丹丹肚子上。
齐薇薇轻手轻脚地把那条腿塞回去,自己坐起来。
这种感觉,已经持续七八天了。
从那天去桥头市场找力工回来,她就隐隐觉得身后有双眼睛。
起初她以为是唐爱军。
这很符合他狗皮膏药一样的尿性。
特别是在新院子门口被她羞辱了一顿,他那小肚鸡肠的性子,肯定怀恨在心,躲在暗处盯着她也不奇怪。
可她仔细观察了几天,发现那感觉不对。
唐爱军走路佝偻,步子拖沓,而这个跟踪的人脚步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出门送孩子上学,去菜市买菜,还有两次跟小皮鞋约定的时间去黑市,总感觉背后有一种被盯住的异样感。
她试过猛地回头,在菜市场门口突然转身,在胡同拐角处停住脚步。
每次回头,看到的都是寻常的路人,提菜篮的大妈,骑自行车的工人,谁都不像在盯她。
可那感觉一直都在。
像一根细针扎在后脑勺上,不疼,却让人浑身不自在。
直到冬至这天。
茜茜早上扒拉齐薇薇桌上的东西,把她那支旧钢笔摔在了地上。
笔尖戳在地砖上,弯成了一个小钩。
齐薇薇捡起来看了看,是大哥送她的那支英雄牌钢笔,跟了她好几年了,笔杆上的漆都磨掉了,露出底下的铜胎。
茜茜知道自己闯了祸,小嘴瘪着,眼眶里蓄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