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痦子的中年妇女是无心的。
她也不知道唐爱军和齐薇薇的关系。
她只是觉得唐爱军个子高,能干活,想把这个关系稳住,多挣一份工钱。
她哪里知道,这个瘦骨嶙峋的力工,曾经是京市高官家庭的公子哥,是她齐薇薇前世赔上一家子性命也要嫁的人。
另一个长脸的中年妇女看看齐薇薇的脸色,又看看缩在门框边上的唐爱军,似乎很同情后者。
她凑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东家,您真别生气。您别看小唐这人瘦,他干活儿仔细着呢。他还识字,是个文化人。您让他试试,干得不好,不要钱!”
她说着,用拉丝的眼神看了一眼唐爱军。
那眼神从唐爱军花白的头发看到破棉袄的领口,又从领口看到那双露趾的解放鞋,最后在他瘦削的脸上停了一停。
齐薇薇心头哼了一声。
都落魄成这样了,都没了命根子了,唐爱军还是能勾搭到女人?
真是天赋异禀。
她打断长脸的中年妇女:“你为我的仇家说话,我不能用你了。昨天的工钱给你结清了,你马上把人带走。”
长脸的中年妇女脸上的表情裂开了。
她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磕在冻硬的青砖地上,响得让人牙酸:“东家!东家我错了!我家老幺还等着今天的工钱买药呢啊!东家您别赶我走!”
她说着,两手撑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起来。
鼻涕眼泪糊在脸上,被冷风一吹,冻成一道道晶亮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