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盘的那个抬起头:“李副部长安排他去火车站搬仪器了,一早就走了。”
齐薇薇点了点头。
她从帆布包里撕下一张纸,用钢笔写了几行字——“方方,我请假了。你把实验室的钥匙保管好,这几天有时间了,来我家一趟。”
写完了,她把纸条折好,交给那个看报纸的:“麻烦你转交给他。”
看报纸的接过来,折了两折揣进兜里,什么也没问。
齐薇薇走出工业部大门的时候,雪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雪粒子,打在脸上沙沙地疼。
她上了车,发动引擎,雨刷左右摆动,把挡风玻璃上的雪刮干净。
后视镜里,那栋赫鲁晓夫楼灰蒙蒙地立在雪幕中,五楼走廊尽头那间储藏室的灯还亮着,昏黄的一小点,像一只合不上的眼睛。
她没有直接回齐宅。
吉普车拐上东城区的路,在雪里慢慢开。
轮胎打了一次滑,她稳住了方向,继续往前。
路过东城区第二人民医院的时候,她把车停在路边。
四哥齐春春今天在外科门诊值班。
她推开诊室的门,齐春春正给一个老太太看手上的筋疙瘩,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薇薇?你怎么来了?哪儿不舒服?”
“四哥,放心,我没病。”
齐薇薇在门口站着,雪水从棉鞋上往下淌,在地砖上汪了一小片,“我来找你开个东西,你先忙。”
“好。”
齐春春继续看病。
他把老太太的筋疙瘩摁暴了,老太太尖叫起来。
齐春春摁住老太太的手,手下不停。
过了一会儿,他说:“好了。”
老太太含着眼泪抽回手,发现手背上的大包不见了,立刻破涕为笑:“齐大夫,您真是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