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猛地把笔往地上一摔,钢笔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滚到文件柜底下去了,墨水溅了一墙一地,还有齐薇薇的鞋袜,全遭殃了。
“你想辞职就辞职?反了天了!”
李铭从椅子上站起来,胸膛起伏着,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
“工作态度不端正,扣你一个月工资!现在——给我滚出去!”
齐薇薇收回手,站直了身子。
她看着李铭那张涨红的脸,看着那副歪了一边的酒瓶底眼镜,忽然又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从嘴角一闪而过,像窗外雪地上掠过的一道光,轻蔑得让李铭血压都升高了。
“好。”她同样轻飘飘地说。
然后她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
刚才那些偷听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
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地响,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细又长。
她回到五楼那间储藏室。
半个小时之后,她把所有的东西都装回了帆布包。
测厚仪和另外两台仪器是部里的,自然不能带走。
书、图纸、工具、笔记本,都是自己的,一样一样码好。
这些东西,她分了两趟搬到楼下的吉普车里。
后座塞满了,后备箱也塞满了。
然后,她去找了一趟吕方方。
行政处的办公室在二楼拐角。
她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在打算盘,一个在看报纸。
没有吕方方。
“吕方方呢?”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