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薇薇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身上有泥就有泥嘛,还把自己弄得画地为牢了?你呀……”
他的下巴上还有一道细小的划痕,结了暗红色的痂,不知道是被什么枝杈划的。
“对不起,薇薇。”凌和平开口,声音低而沉,“昨天的事,发生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我在野外,信号断了,等我接到消息,已经是半夜了。”
齐薇薇摇头:“都过去了,和平哥。你放心,我能处理好的。这次多亏了梁政委。”
“也多亏了你机智。”凌和平说,“能想到给那伙人安个敌特的罪名。梁冰在电话里说,齐高峰的衣兜里有张纸条,上面写着偷图纸的话。”
“那是我趁乱塞进去的。和平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挺阴险的?”
齐薇薇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自嘲,
“我要是不这么做,他们最多关几天就出来了。
齐高峰那孩子我冷眼看了几回,他眼里的东西不对劲。
他挑动齐棣来闹事,又煽动街坊挖石榴树。
一环接一环,这不是普通十七岁孩子能想出来的。”
凌和平看着她:“不,薇薇。对待这种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我觉得你很果决。”
齐薇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漫到眼底,像是晨光终于照进了院子。
“你不觉得我是个坏人就好。”她轻声说。
凌和平的目光移到西厢房的窗户上,那蜡纸糊的窗格在风里轻轻鼓动。
他又看向厨房空空的窗洞,看向石榴树下断裂的青砖。
他看得很慢,像是在把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刻进脑子里。
好人和坏人,哪里是一句话就能说清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