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心里怎么能不苦呢?
这种苦,还根本说不出口。
齐棣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啊,他真想不明白,齐棣究竟像谁。
还有那个齐高峰,那眼神,完完全全就是把自己当做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齐达友握紧了齐薇薇的手:“要好好的,薇薇,你要好好的。”
夜里,齐薇薇坐在窗边,就着台灯,把散落的图纸一张张重新摊平,铺在桌面上。
院子里传来孙德明和爷爷低声说话的声音——他不放心,又来劝了。
石榴树的影子从窗外投进来,落在她的图纸上。
她把防风晒衣夹的图重新夹上画板,用铅笔补上损坏的那几条线。
一笔,两笔,渐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她画得很慢,很细。
夜很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
礼拜天的闹剧,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涟漪层层荡开,最先搅动的,是凌和平跟齐薇薇的三个哥哥。
凌和平赶回来时,京市还笼在一层青灰色的晨雾里。
1977年10月24日,周一,凌晨五点。
吉普车停在胡同口,他跳下车,作训服上干涸的泥浆随着动作簌簌往下掉。
深秋的寒气扑面而来,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大步往齐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