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拉练刚结束,队伍还没带回营区,梁冰的电话就追到了临时指挥所。
电话里只说了三句话:齐宅被人围了,你老丈人一家差点出事,齐薇薇把人全送进去了。
凌和平挂了电话,澡都没顾得上洗,跟带队副团长打了个招呼,开着车就往城里赶。
此刻站在齐宅门口,晨雾里的院墙安静地立着,门楣上挂的干艾草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伸手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闩着。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院里没有一丝声响,连石榴树上的麻雀都还没醒。
凌和平靠坐在门槛上,背抵着冰凉的榆木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雾在胡同里流淌,把他的轮廓晕染得有些模糊。
一个泥人似的军人坐在人家门口打盹,这画面要搁白天,早围上一圈人了。
可这会儿天光未亮,只有远处传来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一声一声,像在给整座城市梳头。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阵自行车轱辘声从胡同那头拐进来。
齐春春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后座上载着齐茂茂,俩人都穿着工作服,显然是一早请了假就往外跑。
王龙昨天回到家,犹豫了很久,睡前,还是敲开了姐姐和姐夫的房门。
还没开口,就哭了:“都是因为我……呜呜呜……齐宅被砸了……”
齐春春跟王芳一听,就坐不住了。
他天不亮就出了门,先敲开了齐茂茂的院门。
接上了齐茂茂,路过齐壮壮家时,他们写了张条子塞进门缝——“昨天爷爷家有人闹事,看到后速来。”
条子写得像电报,字迹潦草得半天才认出来。
果然,他们刚到齐宅门口,齐壮壮就蹬着车从另一条胡同里蹿了出来,车把上还挂着半袋子油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