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薇薇看见了他,朝他招招手。王龙跑了进来,叫了声“薇薇姐”,声音里带着哭腔。
齐薇薇奇怪道:“小龙,你怎么没上课?”
王龙哭道:“今天不上课啊,薇薇姐。呜呜呜……校长说齐高峰被开除了,我觉得他肯定不能放过你们,我就……我就趁我姐没注意,偷跑出来了。薇薇姐,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齐薇薇拍拍他的肩,说:“没事了,小龙。你回去别告诉你姐,这边已经处理完了,别让她担心。她刚结婚,你别让她担惊受怕的,知道吗?”
王龙点点头,又跑走了。
只有那个被铁锹断茬扎了脸的刘大炮,还在嚎。
他捂着脸,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嘴里含含糊糊地问:“挖到宝贝了吗?怎么开始填土了?怎么都不说话了?老婆,你抢到宝贝了吗?”
他老婆拽着他的胳膊,脸涨得像猪肝,低声骂:“快走!根本没有宝贝!是敌特!”
刘大炮愣了愣,突然浑身一个激灵,连疼都顾不上了,摸摸索索的,被老婆连拉带拽地拖出了院子。
他那把断了把的铁锹还扔在石榴树旁边,被一个街坊捡起来,顺手插进了土堆里。
齐高峰还在挣扎。
他被两个战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嘴里灌了半口灰,还在含混不清地骂:“你们……敢抓我……我爷爷家,我想怎么翻,就怎么翻,你们多管闲事……”
他挨个翻看那些图纸时,已经疯了。
那么多图,全是机械图,每一张都画得极其精细。
他根本看不懂,可他越看不懂越觉得这里面有名堂。
他一张一张地翻,翻得极快,纸边把手掌都划出了血口子。
直到他被按在地上的前一刻,手里还攥着一张画了一半的图,上面是那个防风晒衣夹的结构图,铅笔线还未上墨,他攥得太紧,纸面在手里揉成了一团。
齐薇薇走进屋里,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齐高峰。
她蹲下来,从齐高峰手里抽走那团揉皱的图纸,慢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