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风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烧了多久。
时间在发烧的昏沉中变得模糊。
他记得中间起来过一次,去楼下前台续房。
前台那个卷卷刘海的中年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腐烂的东西,还把自己的那杯热茶挪到了离他远一点的地方。
他把钱放在柜台上,转身就上了楼。
那之后的事,就全不记得了。
头痛欲裂。
他试着坐起来。
身子像灌了铅。
每动一下,关节都酸痛。
迷迷糊糊中,他喊道:“薇薇,给我倒杯水。”
喊完,猛地惊醒了。
随即,自嘲的笑意出现在他的嘴角。
他现在还哪里有薇薇呢?
他咬着牙,把两条腿从床沿上慢慢挪下来,找到地上那双软塌塌的解放鞋。
脚趾头碰到鞋底上的破洞。
他弯下腰想系鞋带,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眼前冒了一阵金星,黑色的斑点像一群蝌蚪在视野里乱窜。
他扶着床架喘了好一会儿,然后撑着墙壁挪到桌边,拿起暖水瓶,拔开瓶塞,往玻璃杯里倒水。
瓶塞拔出来的瞬间,里面的水只冒出一丝极淡的白汽。
水倒进杯里,他端起来就灌。
凉水从喉咙滑进去,把那股火辣辣的灼烧感压下去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