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敏莉从那一叠大团结里面数出八张,想了想,又多抽了两张,递给唐爱军。
“小军,你把唐甜甜领走。来,这是八十块钱——算了,给你再加两张,喏,一百块!
你拿上了先住几天旅店,然后再租个房子,安顿下来。
等过两天小婶托人给你找个临时工干着。
你别瞧不上临时工,慢慢等转正,就算有工作了。
以后你跟唐甜甜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她的声音难得地放软了一些,
“别再瞎折腾了。要对得起你爸这双眼睛,活出个人样儿来。”
唐爱军的眼泪,“唰”地下来了。
爸爸的眼睛。
他爹唐渠,生前最后做的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眼角膜给了他。
那天在手术台上,他躺在无影灯下,什么都不知道,陷入死一样的昏迷。
等他醒来,纱布拆开,他看到了光。
那是他爹给他的光。
他爹替他绑了丹丹,威胁武学义做手术。
他爹一身的罪孽,唯独对他这个儿子,倾尽了所有。
可他爹死了。
而他现在在干什么?
身无分文,被人从小叔的宿舍里赶出来,坐在公交车上被路人当笑话看。
他爹用命换来的眼睛,他在用来看路人的鄙夷和车窗上自己那张落魄的脸。
“小婶,我跟甜甜过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