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哽咽着,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裤子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她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你想想她干的那些事……
她这种人,到哪儿都要折腾。
她也不会过日子——不会省钱,做饭难吃,还矫情。
我跟她在一起,我们俩凑一块儿就是互相拖累。
我只有跟薇薇能过好。
她那么能干,那么贤惠,以前是我混蛋,我真不是人啊——”
唐爱军哭出声来。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售票员的瓜子含在嘴里忘了嗑,后排女工的哈欠打到一半生生憋了回去。
拿扁担的老头彻底睁开了眼睛,扁担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他都没顾上捡。
所有人都不再掩饰了,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唐爱军身上。
这个穿着皱巴巴灰衬衫、解放鞋磨偏了底的男人,正在公交车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念叨前妻的好。
那些目光没有怜悯,只有赤裸裸的鄙夷。
一个抛弃了前妻又回来死缠烂打的男人,还有脸哭。
唐爱军感觉到了那些刀子似的目光。
他捂住脸,手指按在眼皮上,透过指缝看到车厢里一张张模糊的脸,全都朝着他。
他不再说话了。
任凭丁敏莉在旁边怎么推他、怎么劝他,他都一言不发。
他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但嘴巴抿得死死的,像是缝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