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声音都清清楚楚,但他什么都看不见。
那种感觉,像被活埋在棺材里。
唐爱军深吸一口气。
能看见真好。
一辆黑色的拉达轿车驶进停车场,在他面前停稳。
车窗摇下来,露出唐霖的脸。
“上车。”
唐爱军把网兜塞进后座,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皮座椅被太阳晒得滚烫,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热度。
唐霖看了他一眼,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拐上主干道。
唐爱军看着窗外,街景在不断倒退。
骑自行车的人按着铃铛从旁边超过,路边有个卖冰棍的大妈,推着小车,车把上系着个破旧的喇叭,循环播放着“冰棍儿——白糖冰棍儿——”
一切都那么鲜活,那么真实。
唐爱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小叔。”他期期艾艾地开口,“我爸他……”
唐霖沉默了一会儿。
“四天前死的。”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手术那天,他跟你一起上的手术台。下了台就拉回去了。第二天,脑溢血了,也没受啥罪,几分钟,人就没了。我给他收的尸,骨灰寄存在殡仪馆,等你眼睛好了,去领。”
唐爱军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落在裤子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唐霖没看他,目光平视前方。
等了一会儿,唐爱军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又问:“我妈呢?”
“你妈在监狱里。”
唐霖的语调没什么起伏,
“之前你爸给她活动了个轻一点儿的罪名,判了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