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爱军说,孩子有人照顾,让他放心。
他以为唐霖或者唐爱军安排好了,至少,还有孙喜娣。
——他也不知道,孙喜娣中风了。
他怎么能想到,那两个孩子已经被送进了劳改农场?
“你唐家——”
齐薇薇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唐渠那张灰败的脸。
她的声音,一字一顿,像钉子一样钉进唐渠的耳朵里。
“真的像唐爱军发誓的那样,断子绝孙了。”
唐渠浑身一颤。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齐薇薇,你……”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温和慈祥的语调,变得干涩,带着一种终于明白了一切的绝望。
“你就压根儿没打算重新接受爱军,是吗?”
齐薇薇低下头,看着他那张缠满纱布的脸,看着他那双已经没有了眼球的眼眶,看着他那张干裂的嘴唇在不住地发抖。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淬了毒的针:
“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唐渠身子猛地一抖,像被人抽去了全身的骨头。
他不说话了。
他终于明白了。
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女人,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齐薇薇了。
那个会跪下来求他、会用崇拜的眼神看他的儿媳妇,早就死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
齐薇薇没有再看他。
她转过身,小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咔嗒声。
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某种胜利。
唐渠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
咔嗒。
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