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窝马蜂在脑袋里筑了巢。
她用手肘撑着地,想爬起来,手掌却被地上的碎砖渣子硌得生疼。
她捂着脸,抬起头,看着那个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男人。
这一巴掌让她确定了——这就是王东。
王南急了,把担子往地上一撂,扁担砸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墙角。他几步冲上前去,站在王东和唐甜甜之间,把王东往后推了一步:
“哥,你咋又犯病了呢?!”
王东犯病?
唐甜甜仰头看去——王东的眼神并不涣散。
他的目光越过王南的肩膀,死死地钉在唐甜甜身上。
那目光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一种比愤怒和怨恨更可怕的、被彻底伤透之后的平静。
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用砂纸打磨一块生铁:
“俺没犯病——她就是唐甜甜。”
王南愣住了。
他的手还抵在王东的胸口上,但他的头已经扭过来了——扭过来看那个倒在地上捂着脸的女人。
刚才他还在热情地跟这个女人说“第一次有女同志来”,还在帮她带路,还在替哥哥高兴部队又来人看他了。
现在他看清了这个女人是谁。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仇恨。那种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