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清晨有薄薄的雾,站前广场上的槐树叶子湿漉漉的,空气里有煤烟和蒸汽的味道。
广播喇叭反复播着从清河开往京市的列车即将发车的通知,候车室门口排着长队,有人扛着铺盖卷,有人拎着鸡笼子,一个妇女抱着孩子蹲在墙角给孩子把尿。
齐薇薇没有进候车室。
她站在站前广场的角落里,在一根电线杆旁边,视线越过候车室的铁栅栏门,能看到月台上的情况。
月台是露天的,水泥地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积着昨晚的雨水。
铁轨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远处停着一列绿皮火车,蒸汽机头突突地冒着白烟,把半个站台都笼罩在雾气里。
吕干事出现了。
他还是背着那个硕大的旅行包,鼓鼓囊囊的,十条羊绒围巾把他的肩膀勒得一边高一边低。
他走得很急,不停地回头看,像是怕有人跟踪。
排队检票的时候他把帽子压得很低,玳瑁眼镜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火车开了。
绿皮车厢一节一节地从月台前滑过,蒸汽机头拉响了一声长笛,把站台上送行的人群冲散了几分。
齐薇薇站在原地,目送那列火车消失在晨雾里,才转身离开。
吕干事上了火车。
一个人。
唐耀宗和唐耀祖还留在清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