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认为他是英雄。
“那个农民,他跳楼了你知道吗?”
齐薇薇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唐耀宗不知道,那是她在极力压住心里翻涌的情绪。
她想起了那个农民。
一百二十三块七毛,缝在贴身的口袋里,是全部的救命钱。
被两个不到七岁的孩子划开口袋偷走了。
他站在医院天台上,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也许是想了家里的老婆孩子,也许是想了这辈子再也攒不出那么多钱,也许什么都没想,就那么跳下去了。
“哎呀妈,咱们又不认识他,管他那么多干嘛?”
唐耀宗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困惑。
他不理解齐薇薇为什么要提一个陌生人。
那个傻农民想不开,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一个完全想不通的问题,“他找死,是他命短!”
齐薇薇看着他,没再说话。
那一刻,她彻底确认了一件事。
唐耀宗不是被孙喜娣教坏的,不是被环境逼坏的,不是被饥饿逼得暂时失去了判断力。
他是从根子上就坏了。
那是一种刻在骨头里的、融入血液的、根本无法被任何力量扭转的自私和冷酷。
别人的死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在乎自己有没有白面馒头吃,有没有干净衣服穿,有没有一个叫“妈”的老妈子伺候他。
他忏悔的不是自己做错了事,他忏悔的是自己失去了好日子。
他要的不是母亲,他要的是一个能让他继续当小少爷的仆人。
六岁半。
才六岁半,就能说出“他找死,是他命短”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