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不放心,又跌跌撞撞扑到了门口。
他突然仰天喊了起来。
他的公鸭嗓又哑又尖,像是撕开了一块湿布:“妈妈!你看到了吗?你刚闭眼,两个舅舅就要逼死我们姐弟俩啊!妈妈,你把他们都带走吧!”
这句话本来悲切到了极点,但出自一个半大孩子之口,声音又破又哑,用词却一本正经像戏文念白,周围的邻居里有几个没憋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可两个舅舅的脸上却闪过了一丝真实的慌乱——不是被逗笑的,而是因为少年话音刚落,胡同里突然刮进来一阵打着旋儿的邪风,围着两个被捆在地上的人转了两圈,呼呼地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叶,蒙头盖脸地落在两个人身上,呛得他们直咳嗽。
齐薇薇趁着两个舅舅被风呛得睁不开眼的当口,稳稳地走到院子中央。
她穿着今天出门前才换上的白底碎花衬衫和深蓝色长裤,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站在满地狼藉和围观的邻居中间,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闹这么一通,究竟是要干什么?”
老的那个用力眨了眨眼,甩掉眼皮上的沙土,歪着脖子斜眼看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认出了她就是刚才把王龙扶进屋里那女人,嘴角一撇:
“你他妈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我哥是王芳的对象。”齐薇薇说,声音不高不低,不亢不卑。
年轻的舅舅从鼻子里喷出一个满是酒气的哼声:
“嗬!还真是爱多管闲事!我们要求什么?我们要求爹妈留下来的钱,三家平分!”
王芳推开齐春春的搀扶,往前迈了两步。
她的脸上涕泪狼藉,声音已经哭得半哑了,但每一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撕出来的:
“哪里有钱?你们搜也搜了,家里能砸的全让你们砸了,还有一分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