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让他微微晕眩,眼前的东西开始发虚——围观的人群变成了一堵模糊的墙,那些难听的议论变成了蚊子在耳边的嗡嗡声。
分不清哪句是谁说的,也不用分清——每句话都是骂他的,都是真的,都是他该受的。
他踉踉跄跄地扶着墙站了起来。
那堵青砖墙生了青苔,滑腻腻的,他的血手在墙面上按出几个暗红色的手印。
他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齐宅门口的那两个小姑娘。
丹丹和茜茜已经回到了妈妈身边。
齐薇薇正蹲在地上,一手一个把她们揽在怀里。
丹丹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她不哭了,下巴抵在妈妈的肩膀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远方,没有看他。
茜茜把脸埋在妈妈的颈窝里,两只小手揪着妈妈的衣领,揪得紧紧的。
那是他的两个女儿。
那是他亲手抱走、亲手送到穷乡僻壤、亲手葬送的两个孩子。
她们站在那里,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穿着别人手缝的连衣裙,头上扎着别人买的红头绳,眼里的不屑和厌恶,也是他自己种下的因。
如果他在她们出生的那天抱过她们一下,如果他给她们换过一块尿布,如果他给她们喂过一口饭,如果他哪怕有一次站在她们的床前、低头看过她们的脸——都不至于此。
可是他没有造过那些东西。
他造的只有一个“如果”。
他又想到了唐耀宗跟唐耀祖。
那俩小子,快把孙喜娣跟张晴天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