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愣住了。
她盯着齐玲玲胳膊上那块淤青,眼神飞速变换着——先是惊讶,然后是不信,然后是被人将了一军的恼怒。
她很快竖起了眉毛,两条细缝一样的眼睛里放出不友善的光:
“不能吧?你别是在别的地方受的伤,跑来讹我们家皮皮吧?他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干这种事呢?谁看见了?”
“我看见了。”
孙德明推门走了进来。
他本来是想来找齐达友下棋,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热闹声,听了半晌,听到胖大妈要耍赖,立刻推门而入。
“我看见的。”
他走到院中间,站定,
“我在那边胡同口跟人下棋呢,一抬头就看见你家皮皮趴在齐家墙头上,手里举着半块砖头。
我还没来得及喊,他就往下一扔,然后跳下墙头就跑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孙德明是大嘴巴,但不是胡说八道的大嘴巴。
他在胡同里住了几十年,虽然爱传话,但从来不编话。
他说看见了,那就是真看见了。
胖大妈的气焰一下子灭了。
她的胖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想再说点什么狡辩的话,但当着孙德明的面,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从前襟兜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绢,打开,里面是一小沓毛票和几个钢镚。
她低头数了数,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齐玲玲:“赔你五毛钱——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