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玲玲伸出手,五根手指张开,又翻了一面,变成了两根手指:“两块。别废话。”
大妈的眼神在手感和齐玲玲之间来回了几个回合,最终败下阵来。
她慢吞吞地从手绢里数出两块钱——一张一块的,两张五毛的,硬币一分的、二分的、五分的,数了三遍才凑够。
她依依不舍地看着齐玲玲把钱接过去,嘟囔了一句:“这下可好,回去又得吃一礼拜大头菜。”
齐佳佳适时地开口了。
她的语气比刚才对付冯大妈时和缓了一些,但话里的意思一样坚决:“您也请回吧。我们薇薇不给皮猴子当后妈。”
胖大妈的脸垮了下来。
她看着自己儿子的那张照片——飞行员、战斗英雄、全家人的骄傲——孤零零地放在齐家的饭桌上,没人多看一眼。
她把照片收进兜里,嘴里念念叨叨地走了。
走出门口的时候还在回头看,看那两块钱,又看看齐玲玲胳膊上那块淤青,最后叹了口气,消失在暮色里。
第三个大妈姓翟,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
她不急不缓地坐在方凳上,跟自己家里一样自然而从容。
之前两个大妈坐这个凳子的时候,一个像坐在钉子上前仰后合,一个像一尊矮墩墩的石狮子纹丝不动。
但翟大妈不。
她坐下去之后,双腿并拢微微侧向一边,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灰色开衫,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小胸针,胸针的形状是一只展翅的鹤。
头发是灰白色的,但梳得纹丝不乱,用两根黑色的细发卡别在耳后。
她身上有一种跟这条胡同不太搭的气质——不是贵气,是书卷气。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