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敏莉那副眼镜是玳瑁框的,镜片很厚,看得出来度数不低。
齐薇薇耐心地等着,不催。
她知道,在这种时候,越急越坏事。
丁敏莉擦完眼镜,重新戴上,又叹了口气,这次是长叹,尾音都在发颤:
“唉——萍萍的男人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齐薇薇说,“据说是不小心被火车轧死了,是吗?”
丁敏莉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嘲讽,有快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大活人还能不小心被火车轧死?”
她看着齐薇薇,目光灼灼,“他是被打死的,打死以后拖到铁轨上的。”
齐薇薇不由得寒毛直竖。
她虽然恨朱国学,恨他跟丁敏萍、唐爱军合伙算计她,让她背上三千块的巨债,害得爸妈到处借高利贷,但那也只是恨他贪财无耻。
真听到他死得这么惨,她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她继续等待着,不接话。
丁敏莉沉默了很久,久到齐薇薇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对面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有人家在炒菜,锅铲碰撞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突然,丁敏莉开口了,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一直觉得,萍萍比我的命好。”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