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开在巷子深处,人不多。
王良生点了几个清淡的家常菜,又要了一壶热茶。
他將茶杯推到陈念面前,示意她尝尝。
从坐下开始,她就一言不发,只是低著头,时不时用指甲刮著桌面上的木纹。
王良生知道,她在等。
等他先开口,这个高中女生相当敏锐,王良生甚至觉得她就是在等他编一个谎言。
不过先开口的,终究还是王良生。
“你哥哥让我问你,学校的功课还跟得上吗?”王良生尝试著先用陈默当个桥樑,来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念刮著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王先生,跳过这些无聊的客套,可以吗?”
她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最深处的问题。
“我哥呢?”
王良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他不能回答。
他要怎么说出“他死了”这三个字?
他选择了沉默。
而这沉默,成了压垮陈念心防的最后一根稻草。
“又是这样————”她低声呢喃,像在对自己说话,“又是这种————我之前问他的时候,他也是你这种眼神。”
她的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积压了太久的恐惧、困惑与不安,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没有哭,只是语速极快地,將那些独自一人时反覆疑惑的问题,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从我刚上高中开始,他就变得很奇怪。他会突然从噩梦里惊醒,嘴里喊著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什么场景————什么披覆————”
王良生的心,猛地一沉。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一个人坐在客厅的黑暗里,一坐就是一整晚。我问他怎么了,他永远都说没事,说工作压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