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喂水,一边顺着老头的后背。
老头喝了两口水,气喘匀了,反倒有些愧疚:
「大半夜的,又把你吵醒了。这病治不好了,还白白拖累你在这跟着受罪。」
「放什么狗屁。」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细致地擦掉老头嘴角的痰渍。
「大夫说了,只要按时吃药就能多活几年。钱没了咱们回老家种地去,只要你人在,这个家就没散。你赶紧闭眼睡。」
老头没再说话,眼角有点湿润,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老太太给他掖好被子,自己却没回陪护椅,而是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老头打着点滴的那只手,用体温给他暖着。
苏青躺在不到一米远的隔壁床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视线不知怎么变得有些模糊。看着老太太那双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苏青恍惚间想起了大学刚毕业的那一年。
那时候的苏家,条件远没有现在这么风光。
父亲苏明做生意被骗,家里背了一屁股烂帐,连供她出国的钱都凑不出来。
苏青急火攻心,四处碰壁拉投资,一天晚上淋了暴雨,引发了急性肺炎,高烧不退,一个人躺在城中村廉价的出租屋附近的小诊所里打点滴。
那天晚上的诊所,和现在这个拥挤的急诊留观室一样冷。
那时候林凡当时刚在一家饭馆找了份学徒的工作,白天在后厨站了一整天,累得直不起腰。
接到她的电话后,他连衣服都没顾上换,在她床边守了一整夜。
冬天诊所里没有暖气,输液管里的药水冰凉刺骨,打进血管里整条胳膊都是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