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发力,轻轻扣掉边缘已经干透的一圈黄泥封土,然后一把揭开了上面盖着的三层厚重红布。
「砰」的一声闷响。
木塞拔出的瞬间,被压抑了许久的酒气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
林凡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头。
这股酒气太霸道了。没有市面上那种低价勾兑酒刺鼻的工业酒精味,也没有劣质水酒的发酸发苦。
就是最纯粹、最浓烈的粮食精华,经过时间发酵后凝结出的烈性醇香。
他探头往黑陶大缸里看去。
原本刚酿出来时有些冲的酒液,现在已经完全沉淀下来。酒体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林凡拿起挂在缸边的一把长柄竹提子,伸进缸里,慢慢搅动了一下。
酒液略微显得有些黏稠,顺着竹提子的边缘往下滴落时,连成了一条不断的长线。
这在行话里叫「拉丝挂杯」,是只有真正上了年份、发酵得极好的纯粮老酒才会出现的物理现象。
林凡用竹提子舀了小半勺,走到旁边的木桌前,倒进一个白瓷小碗里。
酒液倒进碗中,撞击出细密丰富的酒花。酒花久久不散,宛如堆雪。
他端起白瓷碗,凑到嘴边,先是轻轻抿了一小口。
酒液接触到舌尖的瞬间,一股爆烈的辛辣感猛地炸开,那是属于高纯度烈酒特有的劲道。
但这种辛辣只持续了一秒钟。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极其饱满的粮香和曲香。
高粱的甘冽、小麦的厚重,在舌根处完美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