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原体意料之外的是,基利曼的记忆完全不设防,那些光芒的回忆在原体的灵魂中平铺直叙,所以泽洛一眼就看完了全部。
完全没有任何秘密,质朴到毫无亮点。
?
泽洛没有感受到太多痛苦,基利曼的负面情绪极少,他看见一个被人类双亲养大的少年,看见一个被人类之主接回帝国的皇嗣,看见被他军团与帝国簇拥的君王。
罗伯特·基利曼人生中最痛苦的事情是目睹他养父康诺王的死亡,感受养父的尸首在自己怀中逐渐冷却。
但这份痛苦很健康地痊愈了,没有留下任何创伤,反而成为了激励基利曼的动力。
除此之外,基利曼经历过最痛苦的事情便是刚刚的事情了。
他们甚至从未遇到过专门折磨人类的敌人,又或者那种故意亵渎战士以打击士气的敌人——
这让泽洛意识到银河间目前大部分的敌人还都是较为有着道德的,或者——没什么想象力。
泽洛沉默了,罗伯特·基利曼是他目前见到过创伤最少的人,他的灵魂很健康,健康到足以称之为无趣。
原体强大的精神力确保不会有沉重的创伤足以击穿他的灵魂,而基利曼自身的理性、希望则让他能够正确愈合伤口。
但这也让泽洛确信了一件事,基利曼不会因为刚刚的画面而扭曲,或者被污染,他的子嗣们也十分珍惜他们的父亲,宁可自己终结自己的性命,也不愿让基利曼手上沾染鲜血。
即便很明显的一件事便是,伽马人似乎对罗伯特·基利曼本身有所图谋。
他们虐待极限战士,本意是为了动摇基利曼,让他陷入暴怒又或者其他不稳定的情绪态。
泽洛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基利曼,告诉基利曼伽马巫师在时间静止时所做所言,他希望看看伽马人究竟想要干什么,基利曼可以成为一个不知情的诱饵。
基利曼盯着泽洛,微笑起来,那笑容间有着由衷的感激。
原体叹了口气,又轻轻摇了摇头,
“实在是感谢你,我的兄弟,至少……虽然我觉得这些事情不该被其他人看见,但我意识到我刚刚庆幸你在我身旁。”
基利曼盯着自己的手,那上面沾满了极限战士的鲜血,
“不然……我可能会伤到我的子嗣们,而不是更好地处理这件事。”
泽洛微笑起来,这个微笑很淡很淡,
“若你需要,我会一直在你身旁,我不拒绝任何痛苦之人的求助,我的兄弟。”
基利曼心中触动,感慨万千,他感到了泽洛的真心与关怀,在这一时刻,这种兄弟间发自内心的真情是如此可贵而珍重。
他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曾经希求的那些兄弟情谊,泽洛是个仁慈的原体,他的仁慈比伏尔甘更现实与理智,却更加温暖可靠。
基利曼难以置信地笑了笑,虽然不幸与亵渎的事情发生在他的军团上,但如此幸运的是,泽洛正在他身旁,为他提供鼓励与帮助。
若赶来援助极限战士的是其他军团,基利曼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
若跟他一同进入正厅的是莱昂,莱昂大抵会在冷笑一声后宣称这是亵渎的巫术,随后强制基利曼与极限战士离开,第一军团会单独处理此事。
基利曼绝对会同他爆发争吵。
若是鲁斯,鲁斯或许会在惊诧后离开正厅,他会跟他的野狼把守住大门,将空间交给基利曼,这似乎是除了泽洛外最好的人选了。
不过基利曼没有信心……自己独自一人处理好这些事……当然这一切都会结束,但不会像今天这么顺利,他可能会伤到他的一些子嗣,给他们带来更加痛苦的回忆。
若是马格努斯……基利曼无法想象了,这位学者或许会惊呼伽马人的亵渎,用他那同情的独目望向他。
不知为何,只要想到其它兄弟会用同情怜悯的目光看向他,基利曼便会感到难以言喻的不适。
同情与怜悯只会让他更加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太弱小了,让自己的子嗣深陷此般痛苦与折磨。
真奇怪,即便目睹这一切,泽洛也并不同情与怜悯他,而是给基利曼一种站在他身侧,沉默地支持他的感觉,给了基利曼某种精神上的支撑与短暂喘息。
泽洛盯着基利曼,感受着原体身上那股挣扎的痛苦正在衰退,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决心。
基利曼非常、非常健康且强大。
这是好事。
泽洛明白了马卡多所言正常原体是什么样子的了,虽然马卡多经常骂基利曼野心勃勃。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了,”
基利曼感慨地说,还好来的是泽洛,而不是其他人。
奥特拉玛之主意识到他将结交到一位挚友,或许是一位可以互相托付性命的朋友,泽洛如此真挚与热情,他必须要做出回应。
“在战争结束后,请容许我邀请你到马库拉格一聚,泽洛。”
泽洛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因为基利曼的话语而变得感慨起来,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客气地说,
“不过我更高兴看见你能够振作起来,我的兄弟,在目睹那样可怕的画面后,我想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样快速走出来。”
泽洛认真地说,基利曼挤出了一个微笑,
“因为我的子嗣与军团还需要我,好了,泽洛!我想我已经没什么事了,让我们继续!”
基利曼率先站起身,他朝泽洛伸手,泽洛适当地愣了下,随后他面上的微笑更大了,他攥住基利曼朝他伸来的那只手,两只手有力地握在一起。
基利曼拉着泽洛站起来,两位原体并肩走出了奥特拉玛之刃号机坪的阴影中。
“让伽马人付出代价。”
泽洛说,他眼中闪烁着基利曼看不懂的光芒。
不过基利曼相信泽洛站在自己身旁,是位可靠理智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