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沙伊尔冲到格里沙的禁闭室,看见格里沙不知道何时挣开了束缚衣,他用自己的鲜血与排泄物在墙壁上画出了无数眼睛的图案。
“他在看着所有人!!快跑!!!”
格里沙说。
第七天,他的皮肤进一步脱落,原本米白的束缚衣被染成鲜红,格里沙痛苦地尖叫了一整天。
第八天,多器官衰竭,米沙伊尔不得不为他进行激进的换器官手术,很多药剂师都劝他没必要,不该增加格里沙临死前的痛苦,但米沙伊尔坚持要这么做。
第九天,因为排异反应,格里沙的皮肤全部脱落,他奄奄一息,但神志却意外恢复了。
米沙伊尔深知这是回光返照,他无法接受,但还是走到了穿着特质束缚衣的格里沙身旁,试着像格里沙当初对其他战士那么做临终宽慰。
“啊,米沙,你是个好人。”
格里沙沙哑地说,他每说一句话,鲜血就像是鼓风箱一样自他嗓中溢出。
格里沙盯着房间内一处地方——那里是房间的正中间。
“我已经不害怕祂了,”
格里沙眼中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
“我想我理解祂是什么了,米沙,祂是我们的命运,是军团的未来,祂提前到你我身边,为我们拉起警报。”
米沙伊尔只是一昧地摇头,他感到自己在流泪,军团里鲜少有人能撑到第九天,而在描述那个怪物时,有人称它是宇宙中最邪恶的存在,有人称它是痛苦本身。
但从来没有人像是格里沙那样形容祂。
“祂爱我们。”
格里沙说,他眼中淌出血泪,
“爱我们,也爱痛苦,祂只是存在,祂是本质。”
“米沙,我累了,让我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吧,我想我释怀了,就让我睡一会儿吧,睡眠是上天对人类最仁慈的礼物。”
米沙伊尔仍然走了,因为还有其他能活下来的人需要他。
第十天,格里沙全身皮肤长出,身体健康,他从禁闭室冲出来,用电钻搅烂了他自己的前额叶。
最后,他傻了,但健康地不得了。
他当时不该离开格里沙的,他该亲自看好格里沙,而不是——而不是离开……
那天之后,祂也出现在米沙伊尔的视线中,但米沙伊尔完全没有任何症状,那个存在也从来不接近他,祂只是远远地、远远地望着米沙伊尔。
泽洛自米沙伊尔的记忆中抽出来,原体沉默着,他叹了口气。
“你还好吗,孩子。”
米沙伊尔沉默着,他面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泽洛只是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你是个坚强的战士,米沙,这不是你的错。”
泽洛看向米沙伊尔,米沙伊尔对于死亡与痛苦的抗性极其高,他虽然会因为战士们的死亡痛苦,但他会自己适应。
唯独在格里沙这件事上,药剂师自始至终没有释怀。
“让我来帮助格里沙,不要再因此痛苦与自责了。”
泽洛直起身,他看向格里沙,除了他嘴角淌下的涎水滴滴答答地,格里沙仿佛静止了一般。
“而且,我想有一件事我说错了,米沙。”
米沙伊尔一愣,不知道原体在说什么,
“我之前说,你被祂注视着,现在我需要更改一些言论——祂想要注视着你,但是祂失败了,因此你能够幸存下来。”
“您的意思是……大人?”
“有人从祂的注视下保护了你,”
泽洛平静地说,他走到格里沙面前,蹲下身,伸手拿起床头的手帕,为格里沙擦了擦口水。
格里沙仍然一动不动,他完全傻掉了,就像是个呆子,双目毫无聚焦。
“我想不光是你,他可能为军团拦下了很多注视——你的猜测应该有些偏差,米沙,他不是因为自己太痛苦而这么做的,毕竟你只看到了他的一部分。”
泽洛说,他背对着米沙伊尔,面无表情,眼里一滴滴滚下泪滴。
他面无表情,但语气深沉,痛苦,包含敬意,
“我想格里沙是想要自祂的注视下保护你们,保护军团,所以他才选择这么做。”
泽洛的双目亮起来,他注视着格里沙,紧握着他的肩膀,进入那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