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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林震

罗影把棉布盖回去,看着陆晴:「白送的东西,通常最贵。你想要什么?」

陆晴气得差点把脚下的绣鞋跺碎。

她活了十九年,在落霞峰被一群师妹捧着,在外门被那些世家子弟像仙子一样供着,从来都是别人变着法子给她送灵花异草。今天她放下架子,偷了师尊的上等药膏,亲自跑到这又臭又脏的杂役院来送东西,这个泥腿子居然问她要什么。

「我要你活着!」陆晴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倾了倾,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罗影的脖颈上,「林震在刑名堂虽然被罚了半年供奉,但他大哥林啸今晚刚从北疆战场回来。林啸是筑基后期的战修,掌管学宫演武堂的执法权。张道陵是林啸一手带大的,他的经脉废了,林啸绝不会善罢甘休。」

罗影的眉毛动了动。

「演武堂?」

「对。」陆晴盯着罗影的眼睛,「宗门禁止私斗,但在演武堂的擂台上,只要签了生死状,死伤不问。林啸有一百种法子让你主动上台。你要是死了,我找谁去买二阶地脉阴髓?」

罗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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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晴的体内还残存着地火毒,需要罗影的地火室残渣来中和。

这姑娘不是来送温暖的,她是怕自己的解药断了货。

「知道了。」罗影把竹篮拎进屋里,顺手从怀里摸出两块风干的巨蟒精肉,扔给陆晴「拿着。补气血的,比你们落霞峰的清汤寡水强。」

陆晴下意识地接住那两块黑乎乎、硬邦邦的肉干,咸腥的肉味呛得她咳嗽了一声。

还没等她再说话,砰的一声,木门在眼前重重关上。

门门插上的声响格外清脆。

陆晴捧着两块油腻腻的肉干,站在台阶上,夜风把她的衣角吹得乱飞。她看着紧闭的破木门,狠狠地咬了咬牙,转身消失在黑漆漆的小巷子里。

屋里,李子诚凑了过来,盯着桌上的竹篮,眼珠子直打转:「罗哥,这药膏————黑市上卖八十块灵石一罐,有价无市。陆师姐对你,好像不光是买卖关系啊。」

「闭嘴。」罗影揭开白玉罐的封蜡,抠出一大块泛着青绿色的黏稠药膏,直接糊在自己裂开的右手虎口上。

药膏刚贴上皮肉,一股钻心的刺痛顺着骨头缝蔓延开来。罗影哼都没哼一声,五指缓缓握紧,任由药力化作细密的青丝,钻进骨髓的裂纹深处。

「收拾东西。」罗影把剩下的药膏扔给江问,「胖子,去黑市。先把那两百斤肉和蟒皮变现。今晚不管谁来演武堂,手里有灵石,心里才有底。」

通汇庄后街是一条见不得光的死胡同。

两边全是用黑石垒成的高墙,墙头拉着浸了狼毒汁的铁蒺藜。街道只有三尺宽,脚底下的石板常年渗着暗红色的血水,混着下水道里翻涌上来的酸腐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这里不归学宫管,也不归城主府管。

凡是在山里挖到了见不得光的矿石、杀人夺来的法宝、或者宗门库房里漏出来的紧俏丹药,全往这条巷子里塞。

李子诚披着一件宽大的带帽黑斗篷,整个人裹得像个移动的黑酒坛子。罗影和江问跟在后面,同样戴着压得很低的竹笠。

巷子深处的拐角处,摆着一张破烂的柳木案子。

案子后面坐着个独眼老头,嘴里叼着一根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老头的右腿齐膝断了,装了一根生铁打的假肢,随着他的动作在地上磕出当当的响动。

「什么货?」独眼老头没擡头,吐出一口浓稠的灰烟。

李子诚从斗篷底下亮出一角泛着暗紫幽光的蛇皮,又摸出一小块风干的肉干,在老头鼻子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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