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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问的身子微伏,整个人缩入夜色阴影,短刀已横于胸前,刀刃在月色下泛起青光。

林啸站在土坡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罗影。

他的眼神很冷,就像在看一条在案板上蹦跶的死鱼。

「我侄儿道陵的经脉,碎得很有意思。」林啸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手骨碎了七块,肋骨断了十二根,最要紧的是,他丹田里的筑基火种,被人用极霸道的重兵器生生砸散了。」

罗影没有拔刀,也没有把铜尺解下来。他站在距离林啸十五步远的地方,两只手自然下垂。

「演武堂的长老,大半夜在黑市外面堵外门杂役,学宫的刑名律第二条,私截同门,该当何罪?」罗影问。

林啸咧嘴笑了笑。那道刀疤随着他的笑容扭动起来,分外狰狞。

「律法?在北疆打仗的时候,老子一天杀三十个魔修,从来没人跟老子讲律法。」林啸手中的点钢枪微微顿了一下,枪尖刺入地面的泥土,「张家花了三千灵石,三颗筑基丹,才把道陵堆到筑基中期。你一个边关逃难来的杂种,拿一把烂铜尺,就把他给废

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绢帛,随手一甩。

绢帛在夜风中展开,啪的一声钉在罗影面前三步远的枯树桩上。

那是一张演武堂的生死状。

上面已经用朱砂画了押,赫然盖着演武堂的大印。

「七天后,内门晋升大典。」林啸盯着罗影,「大典的第一场,是外门榜首接受内门执事的演武考较。老夫亲自下场考较你。签了它。」

空气里的风停了。

李子诚急得满脑门子冒冷汗,低声喊道:「罗哥!别签!他是筑基七层!常年在北疆杀人的战修!他一枪就能把你刺穿!」

按照学宫规矩,外门榜首晋升内门,确实有执事考较的环节,但通常只是走个过场,点到为止。

可挂了生死状的考较,就是合法的杀人场。

「我要是不签呢?」罗影看着那张血淋淋的绢帛。

林啸嘴角的刀疤抽动了一下,长枪微微擡起,枪尖指向罗影的心口:「不签,你今晚

就走不出这片乱葬岗。黑市外面常年闹劫匪,死三个杂役弟子,执事堂连立案都懒得立。」

身后的六名黑衣执法弟子齐齐上前一步,连珠弩的机括发出清脆的咬合声。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江问的手指已经泛白,短刀的杀气几乎要压抑不住。

然而,罗影却走上前两步。

他拔起树桩上的朱砂笔,在生死状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他甚至咬破食指,在名字上重重按了一个血手印。

林啸的眼皮跳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罗影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七天后,演武场。」罗影把笔扔在地上,擡头看着林啸,「谁输了,谁手里的东西全归对方。林长老身上的三阶锁子甲,加上手里那杆点钢枪,拿到坊市至少值五千块灵石。我赌了。」

林啸冷笑出声:「好小子,死到临头还在算帐。老夫倒要看看,七天后你的骨头有没有你的嘴硬。」

长枪一收,林啸转身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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