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玉牌
罗影伸手去拿玉牌。
陆晴的手指在玉牌上按住,身子微微往前倾,胸口的白布绷紧了几分:“张道陵进万蛇谷,冲着你来的。他修的是《真阳诀》,脾气比张道全暴烈得多,手里有一对三阶下品的破山环。你那把铜尺要是不顶用,碰一下就得碎。”
“知道了。”罗影手指发力,将玉牌从她指头底下抽了出来。
陆晴的手指被他的糙皮磨得发红,收回手,在袖子里攥了攥:“我欠你的清了。万蛇谷里各走各的,我只采我的九叶草,州学要是围你,落霞峰不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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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别插手,免得算不清帐。”罗影把桌上的铁箱扛到肩上,转头对李子诚交代,“聚气丹留二十瓶,剩下的灵石全部买二阶避毒符和雄黄散。”
李子诚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算帐。
罗影出门,顺着青石阶梯往落霞峰下方的地火区走。
学宫的地火区建在赤霞山的山腹里,越往下走,空气里的硫磺味越重。两边的石壁全被熏成焦黑色,摸上去烫手。
丙字七号地火室在最下层的一处拐角。
罗影推开铁门走进去。屋里只有三丈方圆,中央开着一个海碗粗细的孔洞,孔洞用厚重的生铁盖板封着,盖板边缘往外冒着青白色的火苗。角落里摆着铁砧、水槽和几柄长柄
铁锤。
罗影反手插上铁门上的三道门门,把铁箱放在地上,解开背上的重铜尺。
识海里,老黑打了个哈欠。
“这火候勉强够看。”老黑的声音有些含糊,“把那四十斤火精铜全倒进生铁坩埚里。你体内的铜精杂质多,光靠蛮力砸,尺子迟早要断。得把你挖来的地脉阴髓残渣当冷剂,热一下,冷一下,火毒才能拔出来。”
罗影取下生铁盖板。
青白色的地火喷涌而出,热浪撞在脸上,眉毛瞬间卷曲起来。
他把切成碎块的火精铜倒进坩埚,用铁钳夹着放进火眼正上方。火精铜遇热,表面的暗红色纹路逐渐发亮,半个时辰后,化作一摊粘稠的铜汁。
罗影把重铜尺浸入铜汁之中。
原本八十斤重的黑铜尺在高温下泛起暗红色的光圈,尺身内部传出轻微的金属鸣咽声。
“脱衣服。”老黑在识海里喊了一声,“把丹田里的那缕真火引到手掌上。别用铁锤,用手捏。”
罗影扯下身上的布衫,扔在远处的石凳上。
上身赤裸,皮肤上横七竖八布满了陈年伤疤。他挽起裤腿,赤着脚走到铁砧前,右手探进火精铜的铜汁里。
高温让掌心皮肉发出焦糊的味道,但掌骨深处透出的一层铜光硬生生挡住了火毒。罗影面无表情,五指合拢,抓起已经烧成半软状态的铜尺,狠狠砸在铁砧上。
火星四溅。
落霞峰后山的一处竹楼里。
林震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站着一个面容削瘦的青年。
青年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袍,两只手腕上各自套着一个乌黑发亮的铁环,铁环边缘全是密密麻麻的尖刺。
“道全的手废了,经脉被阴寒之气冻死,下半辈子只能当个外门管事。”林震声音发沉,“落霞峰那个女弟子嘴很严,执事堂查不出把柄,只能定性为试炼争夺。”
削瘦青年转动着手腕上的铁环,铁环撞击发出铛铛的脆响:“叔父放心。通脉境就是通脉境,力气再大,也是个没筑基的泥腿子。进了万蛇谷,地势狭窄,我的破山环会把他身上的骨头一寸寸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