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霍翊的境界和眼界知道他需要这个,他半点都不意外。
但霍翊选择在亲手將嵐溟分支的罪证交给他之后,在温宵在场全程见证之后,再將这则消息告诉他......显然是在打擦边球。
因为通常而言,恆禁卫是不会接收非世交的礼物的,否则有行贿之嫌。
霍翊显然对这套潜规则了如指掌,所以他压根就没带什么礼物来。
送影像那是主动配合调查,是公事。
提供一个关於混沌异兽精血的大概信息,严格来说,確实不能算礼物。
霍翊只是告诉他有这么一回事,既没有亲手把精血送到林毅面前,也没有动用霍家的力量替他去获取。
这就好比有人告诉你某座山里有一株价值连城的药草,至於你采不採得到,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但这则信息的价值,林毅心知肚明。
霍翊没有再多说什么。
其將那则信息的关键之处简要说了下后,便微微点头,告辞离去。
而他自己则站在副晶簇的门口,目送霍翊的身影消失在恆禁卫驻地深处的廊道尽头。
他记得自己当时盯著那道已经空无一人的廊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些老傢伙,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確实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霍翊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交出分支给恆禁卫一个交代,在温宵面前落了个深明大义的评价,又用一个恰到好处的信息在林毅这里留下了一份人情。
人情不算大,却刚好让人无法拒绝。
恆禁卫不能收礼,可没说恆禁卫要拒绝一则有用的情报。
这则人情,他不得不认。
在霍翊登门之后的第二天,他依照约定与温旭等人小聚了一场。
席间温旭拍著桌子把林毅双榜第一的事翻来覆去地夸了不知道多少遍,林毅几次想把话题岔开都没成功。
最后还是温旭自己喝多了才终於消停了。
最后他又专程去了一趟寂左城的核心商区,將那些礼物折算成了恆宙晶。
总共三百多万。
他花了一百多万,其中七十万是用来给厉买辅助突破永源境初阶的融源髓晶,余下的几十万,他零零散散的买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將这些全部置办妥当之后,他就从寂左巨城出发,返回嵐溟城。
然后便有了今日这一幕。
林毅深吸一口气,將那些翻涌的回忆重新压回心底。
霍温依旧跪在虚空中,被蓝甲机仆的法则之力牢牢压制著。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翕动著,似乎想说什么,却连发声的力气都凝聚不起来。
他身后的六位族老同样跪成一排,个个面如死灰。
“霍温,及其同党六人。”林毅缓缓道:“豢养海盗,劫杀商船。以上罪行,霍温已於传讯影像中亲口供述,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他每说一句,霍温的身体便往下沉一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霍温已经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依律,处死。”
“处死”两个字从林毅口中落下的瞬间,周遭顿时为之一静。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霍温今天绝不可能善了,但当“处死”这两个字真的被林毅当眾说出口的时候,在场眾人还是感到了一阵寒意。
一位接近永源境高阶的家主,身后还背靠著恆源境家族,就这么被当眾判处了死刑。
林毅说完,右手轻轻向下一挥。
站在霍温身后的蓝甲机仆接到指令,覆盖著深蓝色战甲的手掌无声抬起,然后从霍温的头顶拍落。
几乎是在同时,十位银甲机仆也同时出手。
它们的身影在虚空中一闪即逝,分別在每一位被按著跪地的霍家族老身后重新凝聚。
六道沉闷的声响几乎重叠在一起,六道法则崩解的涟漪在虚空中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但就在此刻,林毅的眉头忽然微微皱了一下。
不只是他,在场的永源境高手们也都察觉到了不对。
“跑了一个。”欧特城主第一个开口。
“確实跑了一个。”巴恩斯族长也沉声说道,“其中有一个不是本体。”
林毅同样注意到了。
那名为霍寒的霍家族老没有本体陨落的那种特有灵魂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