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一直立在案边伺候,见状赶紧从小炉上捧起一只描金瓷盅,三两步送上来。
“陛下,歇口气吧?”
他弯着腰,声音轻急地劝着。
“您从一早起来就没停过,午膳也就用了两口,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啊……”
“撂着吧。”
晏沉摆手,没接。
福宝捧着盅不肯走,又往前递了递。
“这是皇后娘娘临走前嘱咐人按时送来的,说您若是不肯歇,好歹把汤喝了。”
晏沉捏眉心的手一顿。
他睁眼看那盅汤一眼,眉间小结便慢慢松开了。
……还算她有一点点良心。
他伸手把盅接过来。
揭盖时热气先扑上来,是一股他熟悉的清苦药香。
苏软嫌那些进补的东西太腻,特意问过太医,把参换了温性的,又添了一味陈皮。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酸甜微苦,温温热热一路熨到胸口。
再抬眼望了望外头。
日头斜斜挂在西边宫墙上,把一排飞檐都染成暗金色。
“什么时辰了?”
福宝掰着指头一算,回话。
“回陛下,快酉时了。”
晏沉“唔”了一声,把汤盅搁回案上,又抽开最上面一封新递进来的折子。
朱笔在指间转了半圈。
他一边往下看,一边提笔勾画,嘴里分出一句吩咐来。
“去,传个信给卫风。”
“就说半个时辰后出发。”
福宝一愣,看着桌角那只喝了一半的汤盅,一时没转过弯。
“出发?”
“陛下……还要出宫?”
“嗯。”
晏沉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落下最后一横,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娘娘离不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