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兀术在咬牙切齿地下达完命令后,猛地感到胸口一阵烦恶。
如同被一块千斤巨石堵住。
那口翻腾了许久的浊气硬生生卡在胸臆之间,上不得,下不去,憋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呼吸都为之一窒。
“噗——!”
他身子猛的一晃,下意识扶住了马鞍,手指深深抠进木头里。
脸色先是一白,随即涌起不正常的潮红,额角、脖颈处青筋隐隐跳动,周身原本就因怒意而鼓荡不休的气血,此刻更是如同沸水般在经脉中左冲右突,带来阵阵汹涌的痛楚。
若非他还留有余力,否则这一下,怕是要直接摔下马去!
“殿下!”
一直跟在身边,须发灰白的幕僚脸色微变,快步上前,想要搀扶,却又不敢贸然触碰,只能焦急说道:“殿下息怒!万万不可再动肝火啊!”
“那陆沉不过一介巡山司的微末杂碎,机缘巧合逞凶一时,岂值得殿下如此挂怀,损伤玉体?”
“微末杂碎?”
兀术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瞪向老幕僚,胸中那口恶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声音嘶哑而尖锐:“他是杂碎?!那接连被他焚粮草,斩部将,戏耍于股掌之间的我们是什么?!是比杂碎还不如的废物吗?!”
话一出口,看到老幕僚那张布满担忧与惊愕的苍老面孔,兀术猛地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这位名叫乌恩其的幕僚,是他母亲家族带来的老人。
一直以来看着他长大,学识渊博,心思缜密,是他最为倚重的智囊之一。
平日里他对乌恩其向来礼敬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