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国内淘汰的文化垃圾，大规模倾销到殖民地去！
“大明不需要南洋的土着学会怎么造蒸汽机，不需要倭国的武士懂得怎么测算弹道，更不需要吕宋的洋人研究大明的复式记帐法。”
朱由校大步走回长案前。
“大明只需要他们学会顺从！学会认命！学会怎么安安分分地当大明帝国的二等顺民！”
“让这些儒生去海外。在马尼拉、在巴达维亚、在江户和长崎。”
“朝廷出钱，在当地大肆修建塾、学堂！把那些儒生全部塞进去当教先生！”
朱由校丢掷了这个足以改变整个亚洲文化格局的提议。
“告诉那些儒生，只要他们肯去海外，大明朝廷给他们丰厚的安家费！给他们开出比国内县令还要高的俸禄！”
“让他们穿着长衫，在那些土着和外夷面前，尽情地去摆他们天朝上国读人的架子！去享受他们梦寐以求的尊卑礼数！”
“他们不是喜欢讲究尊卑吗？在海外，大明人就是绝对的尊，土着就是绝对的卑！让他们去教化那些野蛮人，去告诉他们，反抗大明天朝，就是忤逆天道，就是不忠不孝！”
毕自严听得如痴如醉。
这招“借刀杀人”，不，这叫“借杀人”。
不仅兵不血刃地解决了国内几十万不安定、满腹牢骚的旧知识分子，把他们变成了大明统治海外的文化触角。
而且这笔高昂的俸禄开销，根本不需要大明太仓出哪怕一两银子！
羊毛出在羊身上。
“皇上圣明！”毕自严跨出一步，双手抱拳，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荡，“这些儒生的俸禄，便由南洋总督府和倭国驻屯军衙门，从当地抽取的商税和矿税里出！取之于外夷，用之于外夷。大明太仓不费一文钱，便能将这几十万儒生尽数安置妥当！”
“安置妥当只是第一步。”
朱由校没有理会毕自严的算盘，他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他双手撑在桌案上，目光如电般刺向三位大臣。
“建学堂，教四，这只是表层。”
“朕要的，是同化。”
朱由校站直身体，一字一顿，宣告了一项将伴随着大明舰队和商品，推行至全球的律令。
“内阁即刻拟旨，盖印后，发往南洋总督府、倭国各处炮台驻军要塞。”
“自鼎新三年始。”
“凡大明军旗插立之地，凡大明总督府管辖之疆域。”
“唯有汉话，是大明境内、海外所有行省及藩属定居点的唯一官方语言！”
“唯一用字，只认大明汉字！”
暖阁内的空气彷佛凝固了。
统一语言。
秦始皇统一天下，同文，车同轨。
但那是华夏大地。
如今，皇上是要把汉话和汉字，强行按在那些金发碧眼的西洋人、身材矮小的倭人、皮肤黝黑的土着头上！
“无论在巴达维亚的香料市场，还是在马尼拉的港口码头，亦或是在石见银山的矿井里。”
朱由校的语速加快。
“所有的官府告示、所有的契约文、所有的商贸帐本，必须，也只能用汉字写！”
“若有使用番邦土语、西洋夷文签署的契约，大明律法一概不认！视为废纸！”
“在总督府衙门、在皇家银号、在港口海关。所有的吏员、掌柜，只说汉话。听不懂汉话的外夷，不予办理任何交割，不予放行任何货物！”
朱由校的双手在半空中猛地一合。
“语言，是皮肉；思想，才是骨血。毁其语言，方能断其根基。”
“那些南洋的土着，倭国的武士，西洋的商贾，他们想要在大明控制的地盘上活下去，想要在大明的矿山里当个包工头，想要在大明的交易所里买到丝绸和瓷器赚取利润。他们就必须来学我们大明的汉话！”
“不仅要学，还要让那些落魄儒生在学堂里，拿着戒尺，一字一句地教他们！”
“教他们什么是大明官话的发音，教他们如何用汉字写自己的名字！”
温体仁这位老辣的内阁首辅，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一种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战栗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武力只能征服一代人。
但语言和文字的强制推行，会在三代人之后，彻底抹除一个民族的记忆和文明。
当那些土着的下一代，从小在儒生的塾里读着《论语》长大，写着汉字，说着汉话，他们还会记得自己祖先的语言吗？
他们潜意识里，只会把自己当成大明帝国的一个边缘子民。
他们会以下位者的姿态，去仰视那个创造了这种语言的中心帝国。
“陛下此策……乃是釜底抽薪，绝户断根之万世宏图！”
温体仁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发着颤。
“臣……臣这就去拟旨。将汉化之规，推行海外！”
朱由校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温体仁。
他迈步绕过长案，走到暖阁的正中央。
外头的风雪依旧，但暖阁内的温度却彷佛因为这番话而攀升到了顶点。
“百年之前，西洋的传教士来到大明，用他们那可笑的经文和历法，试图让大明子民去信奉他们的神。”
“今日。”
朱由校仰起头。
“大明的钢铁战舰，已经把大炮架在了他们的总督府门前。”
“大明的商船，垄断了这世上九成的香料、丝绸与瓷器贸易。”
“谁掌握了刀剑，谁掌握了银子，谁，就掌握了说话的资格。”
朱由校的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三位大明重臣。
“五年。十年。五十年。”
“朕要让这个世界明白一个道理。”
“未来的天下，不再有蛮夷的鸟语，不再有那些拗口的番文。”
“无论是欧罗巴的国王，还是美洲的土着首领。当他们踏上大明的港口，当他们企图与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帝国进行交流时。”
朱由校的双手在身侧缓缓握紧成拳。
“他们，都将以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话为荣！”
“汉话，汉字，大明的衣冠。将成为这个世界，判断一个人、一个国家是否文明的唯一标准！”
“这，就是真正的大一统。”
“这，才是大明，留给这个世界，永远无法抹除的烙印。”
温体仁、毕自严、袁可立三人，保持着躬身或跪地的姿态，久久无法平息胸膛内那种彷佛要炸裂开来的热血与民族狂傲。
让天下万国，皆以汉话为荣。
这种跨越山海、不加掩饰的文化霸权，给他们带来的精神满足感，甚至超越了数千万两白银带来的震撼。
这才是真正的天朝上国！
不需要怀柔，不需要赐赐，只需武力，将大明的文化强行灌入整个世界的喉咙！
“臣等……必肝脑涂地，为皇上、为大明，铸此万世之基！”
三位宰执齐声高呼，声音穿透了暖阁的门扉，在风雪交加的紫禁城上空回荡。
朱由校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转过身，将那本批阅完的《南洋劳力调拨奏呈》扔进一旁的分类木匣中，重新拿起朱砂笔。
“去办。”
“三日内，朕要看到内阁调发落第生员出海的详定章程，以及《大明海外语言统制法案》的初稿。”
温体仁等人没有丝毫迟疑，倒退着退出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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