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退后,这种战斗,我们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这种层次太可怕了,如果继续停留,那么我们损失惨重,会被碾成碎片的————」
刚刚的交手。
玄景会会众们距离更近,已经被那金灿的剑芒全部打碎,场面极其恐怖,断肢残臂洒落,一些断裂的墙壁上牵肠挂肚,腥风袭来。
苍龙组织队员不敢托大,赶紧后退。
金色宫殿顷刻压来,隐约间那宫殿又仿佛化作万剑,锋芒毕露,斩断一切,金身老人端坐,目光睥睨,唯我独尊。
轰!
夜色像被一分为二,剑光从天而降斩向苏业,这一击太过沉重,周围所有退路都被金息锁死,地面、空气、碎石、尘土全都被无穷剑意压住。
苏业站在原地。
这次他没有退。
他的眼中水光幽深,精神力像潮水一样铺开,锁定老人胸口,那里,金身大道还未完全贯通,肺部金宫极强,胸膛金纹也已经蔓延,可心口与筋膜之间仍旧有一处衔接不稳。
老人刚入第三次洗髓,金身尚未真正圆满。
苏业呼出一口气。
龙蛇换脊催动,脊柱深处仿佛有一条大龙缓缓苏醒。咔,咔咔,骨节轻响从背后一路传到后颈,大筋贯通四肢,像一根根被拉满的强弓,心脏开始加速,心火推动血液,脾土承载肉身,肾水稳住精神,肺金涌向双眸。
水系金丹V金系金丹。
的确,苏业的水系无论多么努力,都不可能在正面战斗上以水系压金系,这是不现实的!可此刻,他以水系金丹的能量为根本,催动体内的一切,龙脊大雾震荡,心火焚烧,每一次颤抖都宛如自行运转的呼吸法,肺金股荡,浓缩!甚至就连苏业体内的那团一直被水意压制的畸变脾土,此刻都开始暗中发力,疯狂增殖!
「压力之下,战斗之下,反而让我身体内的五行化作一个整体,说到头来还得感谢你呢。」
刷!
金灵鸟瞳绽放到极致,肺金凝成一道锋芒,迎向那柄金色宫殿。
两者碰撞。
轰。
苏业的肺金被斩碎,金灵鸟瞳迸发出的光芒也被巨剑劈开,眼角渗出一点血。
可这短短一瞬,够了。
苏业踏出一步,脚下地面炸开,他的身形竟然贴着剑锋撕开的空隙强行冲入老人身前,老人瞳孔收缩,他没想到苏业会选择近身,更没想到一个水系金丹拥有者竟然敢用肉身硬顶金身大道的锋芒。
苏业的右手擡起,食指屈起。
所有力量在一寸之间压缩,脊柱大龙震动,大筋如弦,心跳暴涨。
叩关。
老人怒吼一声,胸口金纹疯狂亮起,想要将苏业震飞。苏业的精神力却先一步撞入他的金宫,那一瞬间老人胸中金宫出现极轻微的停滞。
「可惜。」苏业看着他,语气平静,「我在这条路上,比你走得更远。」
「三次洗髓,亦有差距!」
指节落下。
砰。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老人胸前金纹瞬间炸裂,金身尚未圆满的衔接点被这一指硬生生叩开,崩山之力完全渗透倾泻而去!骤然间玄景会之主的胸骨塌陷,肺中金宫剧烈震荡,老人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山正面撞上,身体向后倒飞,撞碎废弃厂房,砸穿地表裂口,重新坠入地下废墟。
轰隆隆。
碎石、钢筋、土层一同坍落,月光之下,苏业的身影缓缓落在裂缝边缘。
他收回手,黑袍被夜风吹动,眼底水光平静,身侧还有碎裂肺金和金灵鸟瞳残留的淡淡金芒。
远处正在疯狂后退的柳月清仰头看着他,久久无言,这实在是太震撼了,事实证明王老的担心是正确的,如果没有这位出手,以刚刚那位玄景会之主的战力来看,这次行动之中的苍龙组织成员将会全军覆没,在那孤注一掷的金色宫殿压迫下,他们会瞬间化作齑粉!
柳霄低下头,眼底压着狂热。
他对苏业的崇拜,已经达到了一种难以抑制的地步!
外相者们仰头望着那道裂开的天穹。
地下空间里,原本浑浊压抑的空气被夜风撕开,冷白月光从地表裂缝中垂落下来,像一条被硬生生切开的天河,丝丝缕缕的金色光线还残留在半空,随着尘埃缓慢飘散,在这——
片清凉夜色里显得格外耀眼。
那些金光落在墙壁上,仍旧会发出细微的嗤响。
花白色实验墙被割出一条条深痕,血迹、碎裂器械、翻涌黄土,全都被月色照得清清楚楚,刚才还像活物般蠕动的脾土通道,此时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墙壁里那些惊恐的脸也陷回泥土之中,只剩下扭曲的轮廓。
没有人说话。
苍龙的外相者们松了口气,黑色作战服上沾满泥土和血污,他们明明训练有素,可这一刻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玄景会之主死了。
一位站在他们无法理解层次的金系超凡,彻底陨落了。
他们隐约间还可以看到一座金色宫殿的虚影,在裂开的地层上方缓缓崩散,那宫殿辉煌,冰冷,锋利,明明只剩残影,却依旧让人心口发紧,仿佛只要它真正压下来,这片地下空间里所有人都会被万剑碾碎。
那到底是什么?
内景超凡之上,还有一种极其可怕的天赋存在,远远超过内景超凡。
那才是这个世界间真正站在前沿的正统。
柳月清站在人群中,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指尖已经无声攥紧。
她一直以为自己完成二次洗髓之后,已经站在苍龙最顶尖的层次,可今晚她看到了那个神秘的黑袍人,那种犹如怒海压来的恐怖压力,让她颤抖,还有那玄景会之主的金身宫殿,心中某种骄傲碎了一地。
她所骄傲的一切,都犹如蝼蚁一般可笑无力。
她的肾水,她的精神力,像一盏小灯立在汪洋之前。
就在这个时候,耳麦之中,王老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立刻撤离现场。」
「回归原本所在区域,清扫四个基地,确认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声音沉稳,没有解释太多。
苍龙众人瞬间回神。
「是!」
短促回应声在地下空间里接连响起。
外相者们开始有序后撤,医疗组擡走伤员,研究组封存能够带走的资料,几名内景黑袍最后看了一眼裂缝上方的月色,也跟着队伍离开。
柳霄走得最慢。
他低着头,黑袍阴影遮住了半张脸,眼底却压着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狂热。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苏业才缓缓从地表落下。
黑袍在夜风里轻轻翻动,他站在废墟边缘,眼眸里泛起一抹淡淡的光芒。
他明白,这是王老在给他腾地方。
玄景会之主的尸体,就在不远处的废墟之中。
那是一具金丹超凡的尸体。
对于现在的苏业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超凡宝藏。
苏业并非迂腐之人。
玄景会之主作恶多端,以那种理念成长起来,整个江南省都会被玄景会变成一片血腥地狱,所以死有余辜,而这枚金丹牵扯到五行金丹的真正道路,意义非凡,他在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妇人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