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要有朝气,你这个年纪,眼底都快有值班医生的怨气了,得注意休息,不行弄点什么补一补,睡眠可是最重要的。」
苏业无奈。
「这么明显?」
「明显。」张远平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小子现在是科里的宝贝疙瘩,别把自己熬坏了。」
说到这里,张远平又叹了口气。
「我最近带那个规培生,天天被他气得血压往上飙。带过你以后,再看别人,我总觉得自己脾气变差了。
「7
苏业乐了。
「张老师,这锅我可不背。」
「你还不背?」张远平瞪他一眼,「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我现在看他们写病历,恨不得把键盘塞他手里教他敲。」
苏业被他说得精神了一点。
张远平又叮嘱了几句,让他注意休息,这才端着保温杯慢悠悠走向办公室。
苏业回到自己的诊室。
坐下后,他看着电脑屏幕,轻轻揉了揉眉心。
今天确实有点头疼。
以后研究命理,得控制时间。
全身心扎进去很容易忘了时间,不然多来几次,频繁一点,自己的身体可受不了。
门外开始叫号。
第一个病人进来,是个大娘。
大娘手里拎着一个布袋,进门就坐下,把医保卡往桌上一放。
「小医生,我头疼。」
苏业擡头看她一眼。
又看了一眼挂号信息。
「大娘,您头疼,挂到我们这儿来了?」
大娘很自然地点头。
「对啊。」
苏业沉默两秒。
「咱们这是泌尿外科。」
大娘眨眨眼。
「我知道,我就是问问你,我昨天涂了个药膏,今天早上起来头疼。」
苏业耐心问:「药膏涂哪儿了?」
大娘把布袋打开,翻出一支揉得皱巴巴的药膏。
「胳膊。你看,就这儿。我邻居说这个好用,抹完腰也不酸,腿也不疼,睡觉都香。」
苏业接过来看了一眼,表情更微妙了。
这药膏包装上字都快掉完了,生产日期也模糊。
「大娘,您这个情况,建议去皮肤科或者神经内科看看。头疼得厉害的话,先测血压,再看需不需要进一步检查。」
大娘不太满意。
「小伙子,你就权当我是你老妈,站在医生角度,你说我该咋办?」
苏业被她这话整笑了。
「大娘,您就算是我妈,我也得先给您挂对科,咱们这是泌尿外科啊。」
大娘瞪他。
「你们医生还分这么细?」
「分。」苏业认真道,「我这边主要看泌尿系统。您这头疼,我要是给您看得太自信,那肯定才不对呢。」
大娘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可她还是坐着没动。
「那我这号白挂了?」
苏业说道:「您去导诊台问问,看看能不能帮您调整。下次身体哪儿不舒服,就先问导诊护士,少跑冤枉路。」
大娘拎起布袋,嘴里念叨着「现在医院真复杂」,慢悠悠走了。
苏业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平时精神力一扫,大概就能看出她身体哪里有问题,可今天精神力运转迟缓,看病方面他自然不会硬撑。
医院就是这样。
什么情况都有。
有人真急,有人乱挂,有人一进门就把医生当万能许愿池。
上午的门诊节奏慢慢稳定下来,苏业的专业能力过硬,哪怕精神力疲惫,可简单的问诊还是轻轻松松的。
一个大叔坐下后,看着苏业年轻的脸,还有点犹豫,问了几句后,他表情逐渐放松。
「小医生看着年轻,还挺靠谱。」
苏业面上平静,心里暗爽,他给大叔开了检查,又叮嘱了用药注意事项。大叔拿着单子离开时,还笑眯眯地说了声谢谢。
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
苏业反倒在这种平缓里一点点恢复过来。
傍晚下班时,他的精神已经重新变得清透。
夜幕落下后,苏业没有回家。
他拎着外套,去了城郊那片熟悉的荒山。
山路潮湿,野草被夜露压弯,远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像沉在黑暗里的星河,虫鸣从草丛里一阵阵响起,风吹过树叶,带起沙沙声。
苏业站在空地中央,缓缓吐气。
最近事情太多,他对拈花」的修炼确实松了一些。
可真正摆开架势后,那种熟悉的发力感很快回到身体里。
脚下生根。
脊背如龙。
心脏一点点加速。
咚。
咚。
咚。
苏业右手擡起,指尖轻轻一扣。
看起来轻巧。
可劲力从脚底升起,沿腿、胯、脊、肩一路贯入指尖,刹那间压缩成一点。
啪!
空气炸开一声脆响。
地面出现一道细细裂痕。
苏业眼睛微亮,似乎找到了某种感觉,夜空下,淡淡的星光落在苏业的肩头。
他继续出手。
一遍。
两遍。
三遍。
每一次拈花,心脏峰值都在增长。
精神力记录着身体变化。
每分钟一千零四十五次。
一千零八十五次。
一千一百次。
一千一百三十次。
心脏像一台燃烧到极限的引擎,却没有失控,心火在胸腔里微微摇电,血液被一次次推向四肢,带来滚烫的力量。
苏业一步踏出。
轰!
脚下泥土炸开,碎石向四周弹射。
他右手屈指,轻轻叩下。
远处一块半人高的山石猛地一震,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纹,随即哗啦一声碎落。
苏业没有停。
他能感觉到,拈花正在和龙蛇换脊产生更深的联动。
脊柱大龙每一次震颤,都把劲力推得更狠,更短,更集中。
寸劲,本就讲究一寸之间爆发,拈花,则让这股爆发变得更精细,更锐利,而今晚,他隐约摸到了一扇门。
那扇门就在胸口和指尖之间。
隔着一层薄薄的东西。
苏业闭上眼,呼吸骤然收束。
周围的虫鸣像一下远去。
风声也轻了。
只剩心跳。
咚!
咚!
咚!
下一刻,心脏峰值猛然暴涨。
每分钟一千四百四十次。
轰!
一股低沉的震鸣从苏业胸腔里传出。
周围树木猛地一颤,大叶被震得簌簌落下。空气像水面一样荡开,连脚下泥土都被一圈无形波纹压得下陷。
苏业睁眼。
眼底金芒一闪。
他右手擡起,食指向前。
一指叩关!
轰隆!
空气被硬生生叩出雷霆之音。
那一指落下的瞬间,前方十几米的地面同时炸裂,泥土翻卷,碎石横飞,劲力层层推进,像有一支无形大军踏碎山道,带着压城般的声势轰然撞向前方。
远处山壁狠狠一震。
一道深深指痕出现在石面上。
四周安静了几秒。
随后,大片碎石滚落下来。
苏业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右手指尖微微发麻,心脏却像刚刚完成一次酣畅淋漓的冲锋,滚烫,有力,甚至带着某种兴奋的余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片刻后,嘴角缓缓扬起。
寸劲,第三阶段。
就叫你,叩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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