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业说道:「睡一觉,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忘掉,明天一切恢复正常,好好复习,高考加油。」
叶彤点头。
「嗯。
「」
门关上后,楼道里安静下来。
苏业沿着楼梯往下走。
走到二楼拐角,他停住脚步。
声控灯忽然灭了。
黑暗里,一道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像一块沉默的厚土,堵住了楼道尽头的风。
柳霄摘下头巾,低声道:「苏先生。」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神色更加恭敬。
他永远记得那个老旧居民楼里的自己。
那时候他快变成一团失控的肉瘤,意识一点点沉进黑暗里,连人这个字都快抓不住了,是苏业把他从那片泥里拽了出来。
如今他站在苍龙军区里,披着葬土的代号,将那份被他视若恶魔一般的力量掌控,受人敬仰,能重新像个人一样走在夜风里。
「嗯。」
苏业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木盒。
木盒不大,表面贴着一张普通封条,可柳霄刚接近,就感觉到一股温润的生机从盒中透出来,像雨后山林里新长出的枝叶。
「帮我送给一个人。」
苏业又拿出一份折好的纸稿,「这个也一起给他。」
柳霄双手接过。
「送到哪里?」
「江城大学城附近,一会儿我在给你详细的地址,叫苏尘,我弟弟。」
柳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盒和纸稿,难得露出一丝诧异。
「您为什么不自己给他?」
楼道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把外面的烧烤味卷进来。远处有电动车驶过,车铃声清脆地响了一下。
苏业看向窗外。
「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就要有面对一切的觉悟,坚韧、有冲劲,这条路注定是血腥的,我只想给予他帮助,却并不希望让他处于温室。」
柳霄顿时明白了,苏业现在强大么?自然是非常强大!
柳霄最近也见识过了很多大人物,他们来自于军区,或是来自于江南省城,然而却都没有苏业给他的感觉恐怖。
现在的柳霄很有干劲,希望能够搏杀一切,能够打破迷雾,杀出重围,可有的时候,累的时候,痛苦的时候,却也希望有人能够让自己靠一下,那是靠山,却也是一份让自身松懈的环境。
人生就是要在一次又一次毁灭中涅槃,意志升华。
诚然,如果自己的亲哥是一位超级超凡者,那么自己绝对没有向上拼搏的斗志了。
「我明白了。」
「嗯。」
柳霄离开了,黑袍掠过楼道口,像一片沉重的影子融进夜色。
大学城外的烧烤摊还没收。
塑料棚下挂着几盏白炽灯,灯罩上沾着油烟,照得桌面发亮,烤炉里的炭火啪作响,羊肉串被烤得滋滋冒油,辣椒面一撒,香味立刻冲进夜风里。
苏尘坐在路边小桌旁,面前摆着一盘烤韭菜,两串鸡翅,还有一杯快化完冰的可乐。
他最近提升很快。
体内那股木系内景越来越清楚,像有一株看不见的树扎根在肝脏深处,枝叶偶尔舒展,带来细微的暖意和生机。
可问题也在这里。
他能感受到宝藏。
却找不到打开宝库的钥匙。
——
「我感觉它就在那儿。」
苏尘用竹签戳了戳盘子里的烤茄子,眉头皱得很深,「每次快要抓住的时候,又像水一样散了。」
坐在他对面的黄毛青年叹了口气。
「尘哥,你这问题问我们,真问错人了。」
旁边戴眼镜的男生也苦笑。
「我们几个也就摸到一点外相边边,说白了,能掌握一点点术的雏形,可内景这玩意儿,实在是太玄了。」
另一个人啃着鸡翅,含糊道:「你这天赋万中无一,我们这种路边摊选手,真参谋不了。」
苏尘被他说得乐了一下。
「路边摊选手还挺有自知之明。」
「那可不。」黄毛拿起可乐,「咱们超凡圈底层人士,主打一个清醒。」
几个人笑了两声。
笑完之后,桌上的气氛又慢慢落下去。
远处大学城的宿舍楼灯火一片,普通的生活还在热热闹闹地往前走,可他们这些刚摸到超凡边缘的人,已经隐隐感觉到另一层世界正在压过来。
苏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腹下有一丝温热的脉动,然而他只能依靠着自身模糊的感受去摸索,太模糊了,他也没有办法。
越看不清,心里越烦。
就在这时,烧烤摊外的风忽然沉了一下,炭火明明还在烧,几个人却同时觉得周围的温度降了半截。
黄毛最先擡头。
「谁啊?」
路灯下,一个黑袍青年站在那里。
他的身形很高,肩背宽厚,脸上有几道还没完全淡去的疤痕,黑袍垂下来,遮住半边手臂,可那股浑浊厚重的气息却像泥石流一样压过来。
几个人的声音全停了。
眼镜男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声道:「这个人————气息好恐怖。」
黄毛手里的竹签啪嗒掉在桌上。
「内景进化者?」
苏尘也站了起来。
他体内那株模糊的玄木轻轻一颤,看样子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的确是内景级进化者,而且实力极强,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柳霄走到桌边。
柳霄看向苏尘。
「你就是苏尘?」
苏尘绷紧身体。
「我是。」
柳霄取出木盒,递到他面前。
「有人托我给你一个东西。」
苏尘没立刻接。
「谁给我的东西?」
柳霄没有回答,只是把木盒往前送了半寸。
「你不用知道,收着便是,是对你有用的好东西,你的天赋不错,继续努力,未来可以考虑加入苍龙。」
听到「苍龙」两个字,桌边几个人眼神全变了。
柳霄又说道:「盒子里的东西,回去再打开。」
说完,他转身离开。
黑袍没入街角,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那股压迫感彻底散去,几个人才像重新能呼吸一样,黄毛一屁股坐回塑料凳上。
「我靠,尘哥,什么情况?」
眼镜男看着苏尘手里的盒子,声音都压低了。
「那个怪物是来找你的?他身上的气息也太吓人了吧!」
「苍龙啊。」
另一个人咽了口唾沫,「我最近在圈子里听过,背靠官方,他们的超凡者都是来自于军区,那个盘子的体量巨大,而且各个都是精英,发展特别快,苍龙现在应该是国内最强的大型超凡者组织了。
「」
黄毛眼睛都亮了。
「尘哥,你还有这种人脉?」
苏尘摇头。
「我也不认识啊,我不记得我认识苍龙军区的人。」
他是真的不知道,可刚刚当木盒落进他手里的那一刻,他体内的玄木内景忽然动了,那种感觉很清晰,像干渴很久的根须,突然闻到了雨水,盒子里的东西,对他极重要。
「苍龙现在还没对外统招。」
眼镜男叹了口气,「要是真开放,我也想去试试。一个人摸着石头过河,太难了。」
黄毛看着桌上的串,忽然没什么胃口。
「是啊,感觉大家都在往前跑,就咱们几个还在研究怎么点火。」
苏尘没有说话。
他把木盒抱紧,起身结帐。
「我先走了。」
「尘哥,你不吃了?」
「不吃了。」
苏尘走出烧烤摊,穿过大学城后街,找了一处没人的小巷。
巷子里堆着几个旧纸箱,墙上贴着褪色的小GG,路灯坏了一盏,只剩远处便利店的光斜斜照进来。
他确认周围没人,才打开木盒。
一股温润到极点的木系灵机瞬间涌出。
苏尘胸口微微一震。
肝脏深处,那株模糊玄木像被春雨浇透,枝叶哗啦一声舒展开来,血液流过身体时都带上了细微的暖意,连他的视野都像被擦亮了一层。
盒中放着一朵玄木灵花。
旁边还有一份纸稿。
苏尘先拿起纸稿。
开头几行字入眼,他的呼吸就停了一下。
这份法门并没有故弄玄虚,甚至写得很朴素,每一步都落在呼吸、肝脏、血流、身体反馈上,像有人站在他身边,把他体内那团乱麻一点点拆开。
哪里该缓。
哪里该收。
哪里会胀痛。
哪里代表玄木气机开始扎根。
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苏尘越看,眼睛越亮,看到后面,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这份玄木法,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连他这几天最困扰的那种「明明感受到力量,却抓不住」的问题,都被三句话点破。
「这————」
苏尘喉咙发干。
究竟是哪位大能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