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昭三人蹑手蹑脚地推开门溜进院子,转身才要把大门合上,就听见身后有声。
三人猛地回头,就见郑谦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见三人便问:“回来了?都查到了什么?”
三人:……
陶景升回看他一眼,把门丢给柴昭关,他理直气壮地转身进了郑谦的房间。
薛乙三有些心虚地道:“查到了一些东西。”
他也把门丢给柴昭,跟着陶景升进屋,偷偷看了郑谦几眼,见他脸色正常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柴昭关好大门,屁颠屁颠地跟进屋。
看着脸比花猫还要花,一脸黑炭的柴昭,郑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柴昭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黑色焦炭下的两只眼睛跟灯笼似的发光,目光炯炯:“郑先生,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们出门了?”
郑谦将她上下打量一通,见她不仅脸黑,脖子上也一道一道的黑,便猜出她定是进了高温的地方,出过汗,她连指甲缝里都是黑的,胸前鼓鼓囊囊的,他当即伸出手:“拿来。”
柴昭顿了顿,这才从怀里掏出三块东西,一块是灰黑色的铁块,比拳头大一点,表面坑洼,多孔,表面还沾着淡绿色的炉渣; 一块是深灰色的石头,入手一沉,同样只有拳头大小,切面光洁,且有半金属光泽,不必柴昭说,郑谦也认出这是铁矿石; 旁边还另有一块稍大一些的黑石,入手一轻,颜色墨黑发亮,他拿在手里一转,指尖便沾染了墨色。
郑谦手一顿,惊异道:“这是?”
“这是石炭呀,”柴昭道:“郑先生不认得吗?”
郑谦把三块“石头”摆在桌子上,抬头看向站着的柴昭和薛乙三:“这就是他们在西山里做的事?”
薛乙三点头:“他们在炼铁,难怪总能看见山里冒烟,除了炼铁,他们还在大量砍伐树木烧炭,再用木炭炼铁。”
薛乙三看了一眼石炭后道:“这石炭丢弃在一旁,六娘非要冒险去捡,说这东西很重要。”
“这东西就是很重要,”柴昭强调道:“三哥说过,这东西的用处很多,他们用木炭炼铁,所以出来的铁块才那么脆。”
说罢,柴昭抓起那块铁就用力一掰,生生掰下来一块,还摊开给郑谦看:“您看,里面都是气孔,这生铁块若是用木炭来炼,起码还得再炼两次才能拿来打造农具和普通的刀剑。”
郑谦:……
陶景升看了一眼柴昭发红的掌心,对郑谦道:“我们看过了,那里面多是他们抓来的力工和工匠,所用炉灶、燃料都远不及中原的工匠,更不要说更高深的冶炼技术了,所以即便他们有这么好的铁矿石,也炼不出好铁好钢来。”
虽然陶景升基本不管柴荣和柴昭的事,但在河阳时,他也知道柴荣在河阳军营中兼职干的事。
且柴昭背上的剑,还有那十枚箭头就明晃晃摆着呢。
他是不知道柴荣哪里学来的冶炼之术,但显然,他的技艺远超很多大匠。
就在萧家眼皮子底下,藏着柴荣这么个冶炼大匠,可知道他有多危险。
但……
陶景升不由看向柴昭,想起她当时钻进冶炼房后发亮的眼睛,出来就跟他们悄声道:“这么好的地方,得抢过来!”
虽然陶景升觉得不可能,但还是帮着把那一片采矿区和冶炼区都查了一遍。
采矿区有多少条矿道,大约多少人,有多少辆车; 冶炼区有多少炉子,大约有多少人,可见的出铁率有多少……
见郑谦拿笔记了下来,陶景升道:“但这只是夜晚所见,白天的人和产出肯定更多,但想查到,不是潜伏可以做的,必须得派人进去。”
这是需要细作细探了。
郑谦目光闪动,看看陶景升,又看看柴昭,最后目光落在柴昭身上,问道:“你想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