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见他们要走了,就蹲在旁边跟他们交流山外的消息:“外面乱着呐,不知道哪儿又打仗了,跑出来好多溃兵,你们带这么多马可得小心,别让人抢了。”
柴荣一听,立即问:“溃兵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河阳?你们没问情况吗?”
“哪敢问呀,看见溃兵,远远就要跑了,咱能知道还是因为山牙子说咱留的种子受潮了,得出去换点好的回来,结果才出山就哗啦啦跑来好多溃兵,他们撒腿就跑回来了。”
柴昭立刻问:“那些溃兵跑哪儿去了?”
村民指了另一个边的山道:“跑里面去了,唉,若是没人来收拢他们,这山里要闹匪寇了。”
天下的匪寇,一半出自溃兵,一半出自流民。
柴荣和柴昭对视一眼,当即决定在村子里多留一晚。
这天就要黑了,万一一出山就碰见溃兵,他们怎么跑?
还是白天安全一点。
实际上白天也不怎么安全。
现在整个河阳都乱了。
石重乂得了丐帮的消息后渡河攻入河阳,一路只遭遇少量抵抗便到了河阳城下。
城中的宋序确定来的是石重乂后,当即打开城门迎接。
至此,河阳城重新归于朝廷,但是,城外的大片土地却被叛军所占。
灰衣人带走了张从宾的尸体,也不知道带到哪儿去了,娄继英已经带着他的人先一步跑了,蔡朗只能带着余下的人苦苦支撑。
两天,他们打了七场,互有输赢,但蔡朗输多赢少。
眼见着不断有士兵逃走,蔡朗就知道不能再在此处待着了。
所以他正带着人去魏博投靠范延光。
石重乂收复河阳,心中大喜,立即派人上报汴京表功。
令兵一走他才想起来:“二哥尸首呢?”
宋序这才上前,带他去县衙后院看石重信。
拿下河阳城之后,宋序立刻准备了厚棺,把被迫在义庄跟另一具尸体挤一个棺材的石重信接回县衙,考虑到家属的心情,他还让仵作把石重信的头给缝好。
虽是开春,天气寒冷,但尸体放置这么多天味道也不好。
石重乂看了一眼便脸色发白,抱着棺材痛哭流涕。
吴荀也哭,且哭得很大声,他看到主子尸首已回,直接瞄准棺角就冲去。
石重乂脸色大变,连忙伸手抱住他:“二哥让你来找我,便是将你托付给了我,我若让你死了,我今后有何面目去见二哥?”
石重乂连忙让侍卫拉住吴荀,并将人拖下去好生安抚。
宋序:……他好好的功劳,一下被冲了一半。
宋序垂眸略一思索,上前行礼道:“三殿下,有件事臣不知该不该说。”
石重乂缓了缓心口的气,对宋序很和煦:“宋县令有话直说。”
宋序斟酌了片刻方道:“叛贼张从宾行事恶毒,曾想侮辱二殿下,幸得义士相助,将尸首取回藏匿,这才使二殿下免于身首异处。”
石重乂立即问:“义士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