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英琼甚气,又感无奈,被戳破心事,更羞燥至极。心想:“她吃大醋,不给李仙见我。他娘的,李仙这干儿子,便真放任干娘,遭这骚婆娘欺负?”银牙紧咬,甚是不忿,骂道:“王八蛋!”
桃想容冷然说道:“其实我也不想同你浪费时间,不如多陪弟弟快活。你好好吃了糕点,不至饿死气死,我便快快离去。你左右逃不走,若嫌我碍眼,也能自讨一片清净地。”
赵英琼听得“陪弟弟快活”五字,一阵醋恼,双拳紧握,欲挣枷锁,却动弹不得,不愿露怯,冷笑道:“求之不得,还不快喂你姑奶奶。”二女四目相对,甚不对付,全无掩饰。
却说赵英琼见糕点吃了。桃想容不愿久留,重新帮她戴上面具,锁进箱中,便快步回了三楼。进卧房前,对镜照面,理了理秀发,变得温婉娇侬,轻步回卧,扑进李仙怀中。她见赵英琼异状,心亦起欲,有意弄醒李仙。
李仙说道:“姐姐,你不是说,要好生歇息,筹备明日大事么?”桃想容痴痴道:“姐姐睡不着,不能寻弟弟解闷么?”李仙说道:“也罢。”如此这般,帘账内,又有一番潇洒。
却说另一边。赵英琼笑面遮脸,眼耳口皆封,七窍闭塞,身随莲转,与世隔绝,甚是屈辱。周遭静幽幽一片,幽室里外更无旁人。她一阵空寂,不知时日流转。心中忽想:“此时此刻,他们莫非真在快活了?赵英琼啊赵英琼…你独坐此莲,独耐寂寞,外头却在潇洒快活。你素来威风霸道,可没想到,还有今日这般一日。”
……
次日清晨,暖阳洒照。桃想容在“天水阁”设宴,李仙气度镇定,楼中习武,感悟所得所获。近午时,桃想容回到饲身楼,说道:“弟弟,宴前诸事,都已备好。”
李仙说道:“好!”两人搭乘小舟,驶出饲身楼,驰荡在水梦园内。栖霞天有甚多香亭雅阁,天水阁坐落水梦园的湖泊中。是一座外观雅致、依水的白色亭阁。
桃想容划舟靠去。李仙登上亭楼外的木地,回身搭手,将桃想容扶上岸去。李仙将船绳系好,携手进阁去。
掀起一道白帘,便进到阁厢内,其间装潢雅致,兀自宽敞,燃着熏香,四面环水,东侧有露的钓鱼,西侧是一片宽敞幕帘,帘中绣着异纹。风吹动时,帘中似有仙女翩然起舞。
阁厢中间是一八仙桌,桌中已备有几道酥口小菜。李仙携桃想容坐定,桃想容说道:“弟弟,你说他们会来吗?”
李仙说道:“堂堂烛教,没道理惧怕我等。自然会来,且静等便是。”见桌中有好酒,便倒得两杯,与桃想容交杯共饮。桃想容喝得一杯,面面相近,她瞧得李仙面若冠玉,气宇轩昂,端是梦中情郎,一阵恍惚摇曳,情念又动。提起酒壶,再斟满两杯,再交杯共饮,兀自快活。
两人郎情妾意,风景清幽,又无旁人,相处甚洽,不时传出“咯咯”轻笑。再过多时,忽见湖面中有道黑船。李仙说道:“来了。”
桃想容瞧去,眉头紧锁。那黑船逐渐靠近,上得一位白发老者。桃想容与李仙对视,桃想容说道:“弟弟,我出阁相迎,你看情况办事。”李仙颔首道:“去吧,如有凶险,我会护全姐姐。”桃想容喜道:“姐姐晓得。”轻迈莲步,出了阁厢,行出相迎,瞧那来人时,了然说道:“古前辈,原来是您!”
来人正是“古家班”的班主“古通一”。这位奇匠,原是烛教中人。古通一拱手笑道:“看来桃姑娘已有所料。不错,古某确是烛教中人,但昨日,与桃姑娘传信者,却不是我。”
说时,湖面东南方向,传来一声震耳大笑。这声音分明从极远处传来,却如耳旁炸响,湖面都掀起涟漪阵阵,武学深厚,实难设想。那声音说道:“哈哈哈,老古,多少年没见,你还是这般不厚道。这便把我给买了。”
见一青衫男子,出现在湖岸旁。他手持折扇,容貌年轻,但胡须甚长,一股书卷气度。他轻摇折扇,轻轻抚胡须,踏水而行,如同闲庭信步。动作甚缓,甚轻,却莫名奇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