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沐荣殿”,魏矗守在门外。黎世春入内,见殿中悠香,紫烟升腾。卧床中,魏青凰隔帘静卧,探出一只手来,喊道:“神医…咳咳,你来罢。”黎世春不敢怠慢,行至床旁,抓脉问诊,过得多时,不住摇头轻叹。
魏青凰问道:“神医,我伤情如何?”黎世春道:“很不好!郡主,你本有寒伤,近年来,修习‘霜雪寒息掌’,将寒气吐出一二,但一直未能解全。昨夜又染阴寒,伤势加重。”
“同时一股火气,冲入体内。形成寒火双冲,伤上加伤。这火气更燎筋烧骨,甚是霸道。致使伤情复杂。”
魏青凰颔首道:“我确感忽冷忽热,全身剧痛,胸膛生闷。每过一段时间,便如千针刺体。似旧时的病情,又复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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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青凰镇定道:“我这伤情,该如何治好?”黎世春说道:“你本有寒气沉积体内,虽难吐泄而出,但积沉深处,但状态趋稳,只需稍加注意,身体实无大碍。这股火气入体,反而将寒气激起。好似将死水搅混。这节最是麻烦。而今…我可使‘寒火调和’之法,用你体中寒气,灭了火气,先化解这道掌伤。”
“但寒气激起,郡主需再承一回苦寒之痛,待寒气渐渐重新积沉,又能无碍。郡主放心,我自尽力。”
魏青凰皱眉。寒气激涌,其间苦痛,言语难形容,她镇定道:“有劳。需甚药材,神医直言便是。本郡自有无数珍宝。”黎世春说道:“自然。郡主天材地宝相助,定能康复甚快。只是我有一事,着实好奇。郡主这般寒伤,极不寻常,不似被人所伤,自哪里得来?”
魏青凰想起旧事,虚弱说道:“自非人为,具体何来,说之无用。”黎世春说道:“好。”面色犹豫,欲言又止。魏青凰隔帘瞧得,问道:“神医还有话说?”黎世春道:“确有,却不知该不该说。”
魏青凰轻咳两声。隔着纱帘,瞧不清样貌,却见她长发瀑落,说道:“神医说了无妨。”
黎世春说道:“郡主,正所谓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倚。平日里寒气积沉,虽几若痊愈,但终究未解,累得郡主武道。而今寒气激起,虽旧伤复发,却未必不是借机化解、减轻寒气的契机。”
魏青凰说道:“哦?你有法子?”黎世春说道:“我一直参悟解寒之法。此前观郡主寒气沉积,状况稳定,便不曾多言,恐惹郡主误会。这回郡主寒气已被激起,冥冥印证我的医理,恰说明需‘不破不立’,想去除寒气,唯有先激起寒气,再化解、抽离、调和。郡主体内的至寒之气已经激起,这时若有至阳之物,或能真正缓解伤势,而非简单压下寒伤。但一味地吞服至阳之物,寒阳相冲,只会加重伤情。需谨慎作为。”
魏青凰颔首道:“本郡已知,自会留意这般宝物。”又说道:“神医辛劳,先回去歇息罢。”
黎世春一笑,连忙说道:“了然,了然。”退离卧房。魏矗匆匆行来,喊道:“姑姑,你没事吧?”魏青凰隔帘道:“无甚大碍。”魏矗说道:“姑姑,到底谁人伤你。此仇此恨,总归叫我知晓罢!”
魏青凰说道:“姑姑的仇,姑姑自会还报。哼,那贼终究讨不得好便是。你不需掺和。”魏矗说道:“可…姑姑…”魏青凰说道:“矗儿,你莫不是,也不听姑姑的话了?”目露薄怒。瞧魏矗与李仙年岁相仿,正是意气风发时,不住想起李仙,迁怒而出。
魏矗连忙说道:“我听,我永远都听姑姑的。”魏青凰笑道:“那便好。你而今已是玄鹤卫,公务繁忙,自去忙罢。”魏矗无奈道:“是,姑姑。”起身拱手作礼,欲要离去,行出数步,又折返回,说道:“姑姑,你适才甚么‘至阳宝物’,我都听得了。我这有枚‘玄阳宝玉’,先送给姑姑。”取出一枚剑形宝玉,色质淡红。
魏青凰笑道:“矗儿乖了。”接过宝玉,确觉温热,寒气稍缓,她心想:“看来,黎世春所言不错。”再说道:“我记得这枚宝玉,你曾与我提到过。是‘玄阳宗’的离火上人送作给你。是稀罕宝物,更是门派信物。这般送给姑姑,不觉心疼?”
魏矗说道:“只要对姑姑有用,便绝不心疼。再且说来,这玄阳宝玉算甚。我近来听闻,尊龙宝阁将有‘火蟾蜍’面世。这是难得阳宝,到时,我去买来,送给姑姑,此物应当有用。”魏青凰欣慰说道:“那便有劳矗儿了。矗儿长大了,晓得关心人了。待姑姑伤势缓解。这玉再还你,说来,这玄阳派武道正统,是纯阳派分支之一。矗儿日后,可去历练历练。”
魏矗说道:“我只盼帮姑姑,取得玉城。姑姑莫要忘记,此节事成,需答允我一条件。”魏青凰说道:“你这矗儿,行了,行了,姑姑自未忘记。你退下吧,姑姑需安静歇息。”魏矗恋恋不舍离去。
魏青凰卧床歇息,胸腔一热,不住轻咳,她喃喃道:“这孽畜李仙,本郡第一眼,便说他是狼崽子,果真无错,还低估他了。哼,你且等着,本郡岂会放过你!”朝后一靠,又想:“但此子能耐,确实厉害,多少年来,能伤得本郡,再全身而退者,寥寥无几。此子不过银面郎,二十出头年岁,能做到此节,确出预料。但假莲兜兜转转,总归回本郡手中,本郡自有一翻作为才行。”
过得半个时辰,黎世春熬了汤药,端送床旁。她都饮了,气色好转,卧床静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