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布局虽多,虽有提防,心底深处,却仍觉李仙不敢真叛郡主。在杀害赵英琼一事,或有摇摆。但取莲一事,多半能起帮助。
便听那厅中,三人交谈道。柳求奉说道:“那阴九毒武学甚怪,若寻常状态,我等联手都非他一招之敌。但我知他一秘,他生[雌雄相]。似这般兼顾[雌雄]的异相,其实不少。如[重阴相]、[妖身相]…,有些脱胎相,其实比寻常人都不如,空是累赘。但这[雌雄相]可不同。雌雄之态,随时日而变。不是累赘,反而增强武道数筹!武学诡异难测,实所未见!”
李仙安静偷听。那汪岩说道:“柳老哥找了,必是已有克敌之法。请快快说来。”柳求奉说道:“这[雌雄相]者,能自诞子嗣。无需伴侣,当真是世间一。阴九毒学过一门武学,名曰‘天赐心经’。这门心经,本是女子所修习。旨在每产一子,内炁、身躯、寿命都强数筹。”
“阴九毒贪恋这心经能耐,便去修行。果真有大用。但因[雌雄相]古怪,兼顾男女之相,是女身时,尚不如何,然产子后变做男子时,与天赐心经相逆,便受心经反噬。便全身虚弱,泛起红疹,甚是凄惨。这时纵是寻常一境武人,都可将他打杀。”
汪岩说道:“原来如此。那阴九毒将要产子?我怎瞧不出来?”柳求奉说道:“此事涉关他性命,岂能叫外人瞧见?自是死死掩藏,绝不泄漏。他的‘我子阵’甚是厉害,但需产子栽培,维持阵势不散。倘若我估略不错,再有两日,便到诞期。”
汪岩问道:“届时如何行事?”柳求奉说道:“那日,我先派璟儿,以搜查卧底为由,吸聚众长老目光,在外头闹出动静,更好引来金枫目光。”汪岩颔首道:“甚好。”柳求奉说道:“那阴九毒诞子时,需是女子之身。他朝雌暮雄,约莫是辰时一刻左右,待诞下子嗣,午时将过,便正是他虚弱之时,若能暗中打杀,固然为好,但恐怕他的‘我子阵’,必将他死死回护,此节若不越过,便不能成事。我率丑妻阵抵御他的‘我子阵’,乘乱之时,你与我上山诛杀阴九毒。便能一举成事。”
汪岩问道:“天机莲怎办?”柳求奉沉吟片刻,知此宝贵重,牵扯烛教、花笼门、玉城,他只欲脱身,摆脱过往。重宝当前,实无欲想。谁持此宝,必遭搅不安宁。便说道:“这件宝物,我自不要,麻烦很。你如有胆量,便自是取走。”
汪岩志在天机莲,对正门主、副门主争斗,实无兴致,但恐露出真意,惹来怀疑,便略过回道:“那金枫实是一大不定数。她若中途觉察,率她残夫阵阻拦。这事恐怕便不能成。”
柳求奉说道:“我已想过,我会让璟儿闹出大动静,多耗久些金枫。倘若终究不成,叫她觉察异样。到那时,我亲自阻拦金枫。罗老弟的武学能耐,在众长老间可算不差。便自上山去,杀了阴九毒,十拿九稳。”
汪岩暗自冷笑:“你这柳求奉能有今日作为,当真是老狐狸很啊。那阴九毒纵虚弱万分,真要搏杀,说不有些本领,以命换命,如何能含糊?我独去应对,说不便命散此地。”但又想,若想天机莲,这番凶险,不能不冒。
柳求奉说道:“待事成后。阴九毒身死一事,恰好推说卧底所为。门主身死,花笼门大势已散,那金枫纵有怀疑,却不会为阴九毒复仇。且花笼门非寻常门派,本便松散如沙,惊恐之余,弟子、长老之流只顾逃命,想绝非探明真凶报仇。至于‘天机莲’一宝,也言卧底取走。罗老弟若有胆子拿,便拿着。若没胆子拿,便藏起来,将戏作全。我对这宝物,是不甚在意的。”
“罗老弟事后,可再寻我。我自有更好差事,安排与你。届时美人、钱财、武学,都绝不会少。保管叫你,比这长老舒服便是。”
柳求奉说道此节,朝阴九毒方向悠悠说道:“哼,要怪便怪你。我已淡出花笼门,退位让贤,你却不肯。既刁难我,又害自己。”花笼门愈朝上爬,便愈难脱身。金盆洗手,实无前例。柳求奉是急恼之间,视名誉为重,出此急计。是弄巧成拙,是功成身退,实难料知。
纵观史书史籍,不乏蠢计笨谋,谋事不成,反陷囹圄,或招惹祸事。然设身处地,易位而处,诸多蠢计笨谋,恰恰都有一番缘由取舍。
汪岩笑道:“那可好极。柳璟公子要借‘卧底’一时,闹出动静。但无端端的胡闹,终究有些不大妥当。若被众长老瞧出端倪,反而怀疑到别处。距离行动,还有两日。这两日间,我等可先闹出些卧底动静,事先铺陈铺陈前因。到时闹大动静时,可再冤枉几名长老,拉拢几名长老,扯动几名长老仇恨。将事情闹迷乱。如此这般,将金枫引来,自不会觉察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