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龙香挣扎坐正,今日疲累,兼春眠香、七日熬身丹、紫烟,心神正自模糊,问道:“吴女侠,吴女侠。”
赵英琼模糊醒转,说道:“怎么?”
丁龙香关切问道:“吴女侠,你...你没事罢?”赵英琼神情甚不自然,红唇紧咬,面欲滴血。这时笑面如花,尽数遮下。她淡淡说道:“丁女侠,你何出此问?我同你睡在此地,约有一个时辰。途中风平浪静,能出甚事?”
丁龙香问道:“那贼子没对你...”赵英琼冷笑说道:“哼,再给他十个胆子,敢动我一根寒毛试试?”她说道:“再且说来,你我披此黑袍,固然难脱困。但亦有冥冥相护之效,不至叫贼侵害。”
丁龙香道:“那...那...”赵英琼问道:“那什么?”丁龙香说道:“适才我似隐约见,吴女侠不在此地,却似在一间房中...”话到口头,不便出口。赵英琼知她心思,黑袍下双拳紧握,境地之尴尬,毕生罕有,说道:“怪哉,丁女侠莫非睡糊涂了?我何时离开过?倒是丁女侠,适才你睡着了,好似做了梦?还说了梦话可知?”
丁龙香苦笑道:“我梦遭群蛇缠身,动弹不。但梦话一事,确实不知。”赵英琼挑眉,借机说道:“就在方才,还听你说了甚多古怪话。你说甚又输又赢,不是低嗯两声,发出古怪音色。”话毕,却脸面一红,想己身。丁龙香暗自道:“莫非适才所闻,都是在梦中?吴女侠,你一直在此眠睡,莫非不曾遭戏,而是我做了梦?”甚是迷糊。
赵英琼说道:“我遭擒来,腿脚难伸。那贼帮我小解后,他便将我带回此地。我坐着,还欲设法挣扎脱困,不知怎的,却是睡了去。那贼还在练枪,你瞧去罢。”丁龙香适才见闻,真切非虚,非梦境能有。然她身疲意累,兼诸多毒香、丹药残效,这时却信三成,观李仙枪法汹汹,兀自精湛,说道:“当真如此?”
赵英琼羞怒道:“哼!丁女侠,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你这连番追问,却是何意思?你莫非觉,我吴秋寒是便宜女子?此间陷落花贼之手,便可任意支配?毫无尊严?毫无坚守?这般将我瞧轻,却是何意?那我且问你,你遭擒更早,可是也已叫那花贼作弄了遍?”
丁龙香这番一想,确是此理,说道:“这倒没有,适才冒犯,吴女侠莫要怪罪,适才我胡乱做梦,这时已经弄清楚了。此间形势,你我间团结联手,更有脱困之机。”赵英琼欣慰点头,说道:“正是此理。”
丁龙香忽想:“这吴秋寒说话的语调、语气,怎好似曾经听过。但她所言,其实有道理。这黑袍取下,倒挺麻烦。”她浑不知,黑袍背后,绣着一道暗线。只需扯开暗线,便可裂开一道缝隙。
二女相顾无言,静坐片刻,船行半刻,破开迷雾,一座岛岸若隐若现。船再行之,离岛已近,便有一道小舟使来,舟上有一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余岁,拱手便说道:“来人可是花长老?”
李仙正自练枪,听二女对话,暗自好笑,他停了枪势,送回武器架,说道:“正是!敢问来者谁人?”
那年轻男子道:“我是范平安,花长老喊我小范便好。”李仙说道:“我受的指引,登船来此。再有何指教,你且说罢。”
那范平安说道:“能到此地者,都是门派骨干,都是资深长老,忠心二字,绝无可疑。花长老随我船来,停进巷口,便可进岛。”
李仙笑道:“如此甚好。”眺望远处,见岛域甚大,绿植甚浓,楼宇三三两两,庭院四四五五,居宅七七八八。花笼门素喜觅岛而驻。因岛环水而立,便似地笼,花依水而生。武道二境惧水,水岛自成天屏。
那弟子在前领路,船行进港口。见五六十数艘船停泊岸旁。李仙暗道:“看来参会长老挺多!花笼门武道虽差,但各坛各长老,都做险恶勾当,来钱甚快,境界倒都不差。”
船停泊岸位,李仙将船绳抛出。那范平安接了,将船绳系在木桩中,说道:“长老,你可进岛参会啦!”
李仙颔首道:“有劳!”回了船厅,将二女拦腰抱起,赵英琼在右,丁龙香在左。赵英琼腰肢一紧,浑身一颤,顷刻身酥体软,满面通红,目露迷离。神情古怪,咬着下唇。但配着笑面如花,都尽数遮了。
她历经此节隐秘,自开情窍、欲窍,虽表面无异,但种种情丝、念想、气质、看法、体触,与往日已不相同。又感适才秘事,平生难忘,种种感受,非言语可表。天底下乐事无穷,纵然尽数并起,尚不及那刹那。她生性刚强,素来瞧不起男儿,本不觉男女一事,如何如何特别。寻思“巾帼不让须眉”,天底下的事情,男儿能办成,她赵英琼更能办成。且办更好,更妙。凭什么到房事中,却非男儿不可?她料想,左右与一场行血行气的推拿相似,如服一顿珍宝鲜相同。欢自欢,喜自喜,却非独一无二。听桃想容说起其间欢乐,沉醉其间,她听时满心不屑,暗自嘲讽其小家子气。然真正来时,打自心底觉,天底下确有这一件事,非勇猛儿郎,便不能成。
她这时虽强自维持身份体面,但面对李仙,怎能与往日相同。刚骨变作媚骨,竟体柔几分、意柔几筹、神荡几回,微微朝李仙侧靠。有意无意,嗅着李仙清香。
丁龙香忽见船壁上,有一道剑痕。她心下一:“这是我尝试遁逃时留下,难道适才一事,其实不是做梦?这吴秋寒在骗我?”不住惊疑。余光瞥向赵英琼,然面具遮挡,难瞧异样,暂且作罢。
三人下船,脚踏实地。那范平安说道:“花长老,请随我来。这二位便是美眷罢,虽瞧不清容貌,但身段着实不俗。这位吴女侠,更是…别具一派的飒爽。”那范平安瞧时,观李仙身材长俊,已隐隐受恫。再瞧身旁赵英琼,浑身裹着黑袍,面戴假面。但身段自高出他半头。
赵英琼略做挣扎。李仙说道:“不错,是我花眷。”说罢,一掌拍向赵英琼后臀。赵英琼一震,心下骂道:“干你娘!干甚拍本将军屁股!”挣扎片刻,自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