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随行至甲板,见金枫轻功点水,踏湖无波,衣袂飘飘,与寻常长老之流全然不同,不敢小觑,恭谨喊道:“恭送门主!”
过片刻,金枫与那随从都潜进雾中。李仙稍松口气,寻思:“这金枫能成门主,确有能耐。适才一番诡辩,足见才智。我虽真是花无错,却不能高枕无忧,不能被瞧出破绽。万幸…我从没用中郎将身份施展过‘魑魅魍魉枪’,与汤文书接触时,更深信任。再加谨慎一二,应该不至被轻易识破。”观湖中起雾,前后无岸,时有青色鱼兽嬉闹,时有鸟兽清鸣,远山传来猿鸣,幽静难言。
他静望片刻,回到船厅。二女服丹药,正自惊疑。都朝李仙望来。
丁龙香瞪眼问道:“适才那丹,是甚作用?你想怎样?”惊恐已极。李仙适才嗅过丹香,隐知丹效,说道:“是枚毒丹,名曰‘七日熬身丹’,便好似熬一锅高汤,欲为柴火,身为汤料,慢烹慢灼,足足熬七日。倘若七日不服解药,便欲火化作真焰,熬汤水干枯,灶锅破碎,焚烧而死。自古以来,疼死、饿死、冷死无数。似这般活活‘烧’死,却罕见至极,自然丑态百出。二位倘若有幸经历,也算难的体验。”
赵英琼闻言,亦是一惧,暗道:“这般死去,着实难堪。本将军宁死乱刀乱箭中。”李仙再说道:“但不需担忧。毒发前,这丹效却起养颜、润血、调情滋欲、调节里内、练筋熬骨之效。只需适时解毒,能叫面容润白,姿色更好,祛病消邪,疗愈内伤。对你们无甚害处,反而好处可数。”
他再说道:“若细细算起,可算是滋补之丹,医用之丹,良益之丹。天底下毒、医本不分。”
赵英琼渐觉丹效起用,黑袍下闷热难耐,涌泉、极泉痒酥入心。她听“滋补”二字,已暗道糟糕。归城一途,路遇万载玄龟,她贪饮贪食,吃尽肉质精华,享尽龟汤妙效。汤效甚是绵长,日日皆滋补。这本是难机遇,但时境变化,反成累赘。自那时起,凡服用滋补之物,与龟汤冥冥相合,都更强盛数筹。她平日浸泡药浴,效果更好数倍。纵然是负伤、中毒,都能绵绵受益龟汤之效,恢复更快,褪毒更好。
然春眠香、熬身丹,都是“滋补”之用。如熬炼香、丹时,暴殄天物多添一份“万年玄龟”作主药,丹效更烈、更绵长。
她这时状况,便再糟糕丁龙香数筹,叫苦不迭,不启齿。便如两座灶台,上各盛一锅清汤。英琼汤体质强、毒耐高、武道深,锅便大些,清汤便多些。龙香汤锅便小些,清汤便少些。二者同时起灶生火。英琼汤用上好木炭,火性更烈,纵汤水虽多,但热更快。龙香汤炭柴稍次,只勉强起的火苗。
她默念心法,强自镇定。又觉李仙话语酥耳,只是听时,便异想迭迭。暗道:“王八蛋,那老乌龟害我不浅。”
丁龙香略觉宽心,心想花笼门虽臭名昭著,却素不杀害女子性命。甚至偶有传闻,花贼见路不平,拔刀相助,救下女子性命。那女子若生貌美,家世不俗,往往便遭擒去。倘若面貌家世寻常,便这般放了,确是做一件仗义好事。她性命总归无虞,疑惑说道:“我已动弹不,何苦再下毒丹?岂非多此一举?”
李仙说道:“这枚宝丹,虽是你服,却在牵制我。”
丁龙香冷哼道:“你又不服丹药,受谁所制。说来说去,遭难的还是我们。”李仙说道:“你们是我花眷,我难道弃你们而去?你们中毒,我自然要乖乖听话。”丁龙香委屈至极,说道:“那干什么不叫你来服用。”李仙说道:“我是堂堂长老,门派骨干。如叫我服,摆明是不信我。还未入岛,便心生隔阂,自然不妥。叫你们服用,既起牵制之用,又稍稍迂回。便不容易心生隔阂。且这枚毒丹,若及时解,是养颜的妙丹。若在外面,是能上拍卖场,花费重金拍卖的。这丹介于良、恶之间。尺寸掌握当,自然全无怨言。”
丁龙香闷气道:“你们想,倒是周全。哼,当真不知,你等花贼,如此大费周章,筹此盛会,是为什么。除了讨论如何擒抓女子,如何戏弄女子,还能做什么?”李仙说道:“话不能这般说。这事关乎不小。这番波折,自是有道理的。吴女侠、丁女侠可听过烛教?”
赵英琼故作惊讶:“烛教?你这区区花贼,与他等竟有牵扯!”李仙说道:“不错。这场盛会,便与烛教有关。如此这般,不知算不算大?”傲然说道:“我花无错可是烛教弟子,特意受邀而来。”
丁龙香嗔骂道:“你尽会吹牛皮,曾骗我是吴乾弟子。这时说话,却又谁信?”李仙说道:“你这时是我美眷,还骗你做甚。”腹诽:“再说当时,所言也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