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脉四绝冥冥施展,一眼一言间,均能疗愈病症。铁夫迷糊醒转,感激道:“中郎将,你又救我性命。铁夫感激不尽,这条性命,总归是不够还了。”声音虚弱,情谊真切。李仙说道:“老实养伤,不必多言。”出了病房,朝议厅行去,见赵英琼坐在椅中。便将众缇骑伤情、病况,朝赵英琼汇报了。赵英琼颔首道:“打仗负伤,在所难免。你传令下去,受伤的三十三人,各奖军功五百。死去的六人,算作英勇牺牲,待回到玉城。本将军亲自操持后事。绝不叫众弟兄心寒便是。”心中想道:“这李仙帮我很多,本将军需多赏他一赏。似这般人才,还是需要收买留下的。”轻轻挑眉,说道:“你救伤有功,本将军论功行赏,自不少你这份。你想要什么?军功、钱财、武籍?”
李仙随口说道:“怎偏偏没美人?”顿一顿,再说道:“我自跟随将军来,军功过,钱财过,武籍过,不说腻歪,但暂时是不紧迫了。这回将军若想赏赐,我倒是想,自将军这,讨一二不同的东西。”
赵英琼揶揄望来,饶有兴致说道:“你不是自诩样貌丑陋,因此拒了好几场提亲说媒么?我还倒你不好美色,不喜女子,怎的,忽改了性子?”
李仙说道:“将军这话,便有失偏颇。我这般大好男儿,血气方刚,再能不好美色,怎能没有色欲。我固然貌丑,但本无孤独终生的打算。只是旁人说媒,一来,女子未必真心愿意,只是爱慕我身位名声。似这般亲事,待观我真容,势必又因容貌而恼我。索性一口回绝。二来,武侯铺事物繁忙,我堪堪胜任中郎将一职,正是随将军拼搏的时候,岂能急余成家?”
赵英琼颔首,甚是受用。听李仙说起“大好男儿,血气方刚”时,目光一飘,不着痕迹朝腰下一瞥。轻咳两声,打趣笑道:“呦呦呦,瞧瞧这中郎将说的。倒想不出,你还是个风流人啊,隐藏的挺深嘛。”忽想:“是啊,此子上回送我甚么相思豆,一瞧便不正经。此间风流之态,怕才是他本性。此前数回接触,擂台搏斗,他施滑头,占本将军便宜不少。本将军的裙下风光,说不也被他瞧过几回。怎地……怎的之前,竟觉他不近女色?这可稀,到底是何时起,本将军有此印象的?”
赵英琼心头一顿,甚感古怪。原来.……昔日赵英琼拜访桃想容时,桃想容故意暗示“我郎”是徐绍迁,惹赵英琼疏远徐绍迁。桃想容再有意无意提起李仙,虽未明说,却暗示李仙不为她美色所动,盼赵英琼转而重用李仙。由那时起,赵英琼便隐觉李仙不近美色,能抵御桃想容美貌,情欲寡淡。
后来接触,虽隐觉不同,却未深究。李仙赠送“相思豆”时,亦不曾想回此节,心底仍觉李仙样貌丑陋,不近女色。心头隐隐古怪,却难说清楚。只道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相处愈久,李仙的风流洒脱,便不自觉流露。此间赵英琼蓦然改观,却一时想不起“根源”。
赵英琼心想,她做顶头上司,下属婚配一事,该稍稍上心,观李仙年岁虽轻,但物色夫人,自该早做打算,慢慢物色。揶揄说道:“想要美色,咳咳,倒也不难,我赵姓本家,有些年轻貌美姑娘,可惜非我做主,不能说赏赐。但日后有机会,稍加撮合,倒是无妨。”思索片刻,再道:“玉城里,本将军人脉不少。若说美人,倒也晓一二。”
李仙打趣说道:“只是可惜,这些姑娘,知我貌丑,势必嫌弃。将军若要赏赐,还请赏赐一位,既不嫌我貌丑,且样貌不俗的美人。”赵英琼心下骂道:“你这小子,想倒是挺美。”站起身来,来回踱步,认真思索说道:“这可有点难。你生这般丑陋,若是一般丑,倒是不难,二般丑、三般丑,都尚能回旋。只是这十般丑,旁人瞧,便欲吐欲呕,叫人不嫌,未免强人所难。你想婚配,倒是不难。能耐、实力摆在面上,自有女子愿意,想寻美人,亦是不难。只是若想寻真心不嫌弃你容貌的美人,倒有点为难本将军了。”
李仙闲闷多时,便当随口逗趣,说道:“那照将军看来,天底下十成十女子,都嫌弃我了?”
赵英琼拍拍李仙肩膀,说道:“十成十,倒是未必。九成九是有的。这样,你也莫为难本将军。你稍放宽要求,人家美人嫌弃你,便嫌弃了。又有什么打紧的。本将军绑一美人,送你床上。你好生捣鼓,争取叫后辈好些。”
李仙失落说道:“原来连将军也嫌我。”赵英琼一愣,罢手道:“那倒没有。”李仙顺口便道:“那将军便是九成九之外的?”赵英琼嘴角抽搐,想要反驳,却左右受堵,前后遭封,一时说不上,嘴角抽搐道:“倒.……倒.……勉强能这么说?”
李仙笑道:“如此这般,便看将军愿不愿赏赐了。”他虽风流,却不急色。这番话语,纯是天性作祟。他与女子交谈,常常自然而然,便谈这番境地。他擅斟酌利益,却不擅掌握情轻情重的度量,自觉是玩笑打趣,惹女子芳心乱颤而不自知,有时甚觉不该,但偏偏不改。
赵英琼一愕,甚觉意外,凝视李仙,眼迸精芒,她自扬名来,行风刚猛,尤胜男儿。旁等男儿莫说染指,便是多瞧一眼,都需心头打鼓,暗自踌躇。此间当真是第一回,有男儿意有所指,竟露野心獠牙,想吞吃她。她诧异之余,先是欣喜自,想自身容貌身段、武学家世、傲人身位.……种种优越,后是傲然,审视,古怪,不屑,欣喜。赵英琼嗤笑一声,倒不恼怒,似笑非笑说道:“有意思,有意思。你这兜一大圈,感情是意指老娘啊。李仙啊李仙,你挺能耐啊!”
李仙笑道:“过奖,过奖。”透着故洒脱浪荡劲。意非求爱,全是一时兴起而问。
赵英琼环臂抱胸,坐回椅子,双腿交叠,足腕轻晃,上下打量,挑眉说道:“且不论你的样貌丑陋与否。便说你这二十出头的半大点的毛头小子,初出茅庐的稚嫩小鬼。本将军叱咤风云时,你还光着屁股呢。”
她红唇张启,摆足架子,轻蔑说道:“就你,能吃下本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