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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是慕名而来参与涅槃宴的江湖客,或如李仙、桃想容般城西、城东、城北赶来的玉城邀客。李仙问道:“这条路难走得很,姐姐,你可知别道,咱们改道而行。”桃想容掀起车帘,轻轻嗔道:“就你这弟弟聪明无双,晓得改道。而这些江湖人、玉城客都痴痴傻傻,只晓得苦苦等着?这条街道,名为‘英雄道’,也名为‘过江道’,是通往尊凤宝阁的必经之道。”李仙问道:“尊凤宝阁钱财豪横,举世闻名。何以这通行要道,却偏偏拥堵难行。”

桃想容剥开一荔枝,喂李仙吃下,又说道:“弟弟所言不错。若按尊凤宝阁财力,自然能修缮大道方便通行。但这条英雄道,是有意淤堵难行。取意自:‘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明明宝物便在阁内,但是若没些本领能耐,淤堵三日三夜,也难进得宝阁,连入场拍卖的资格都没有。唯有与之失之交臂。”

李仙了然道:“原是有意刁难。正所谓店大欺客,便是这道理了。你等都求着我做买卖。虽然买卖也能爽快做得,但事前先刁难尔等一番,再同你等做买卖。这可便乐趣无穷。姐姐,你说是也不是?”桃想容体贴照料,将一糕点呈在掌心,送至李仙嘴前,笑道:“你这弟弟,就多歪理。嘴贫得很,这番话若叫旁人听得,可有些不妥。但细细琢想,倒有道理所在。只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凡是宝贝,多是靠争靠抢。这尊凤宝阁有这般能耐,有这般底气。咱们唯有,跟着人家规矩走。”

李仙吃下糕点,桃想容掌心微痒,心有猫挠,忽起异想,俏脸微红。但知英雄道间多英雄,不适宜太过。便强自压下。李仙颔首道:“这是自然。由此亦可见,尊凤宝阁名非虚传。姐姐且等我片刻,我瞧瞧这‘英雄道’,能有多长才是。假若太长,自不好傻傻苦等。”桃想容笑道:“去吧,去吧。”

李仙下得马车,施展轻功,跳上车顶,遥目望去。但见一条长道婉转而出,似江似河,乌泱泱尽是车马、人流。李仙心想:“这般排场,莫说三日三夜,便是七日七夜,未必能够到得。寻常人等,如想参与涅槃宴,岂非提前一个月来?”桃想容告知李仙,涅槃宴共有三百二十席。少数主动相邀,预留席位。余等皆广而开放。

李仙心想:“我且施展轻功,飞到高处,看得清楚些。这般苦等,绝非良计。”脚踏车厢,施展“七星步”跃升,忽听“咻咻”声起。两侧酒楼内,射来数道飞梭。力势甚强,凌空打向李仙的小腹、双足。甚藏敌意。

李仙凌空扭转身躯,避开飞梭,双指一夹。将飞梭夹定,目光瞥得射镖者,冷哼一声,施展“纵云手”,将飞梭反射而去。只听“铛铛”两声,伴随一声惨叫。一道身影自座椅间摔出,手中宝刀断成两半,口吐鲜血,伤势不清,狼狈不堪。

原来......这英雄道内,皆慕名欲入涅槃宴者。有人坐车马而来,有人独身而至。互为竞争,忽设阻拦。李仙适才纵身起跃,酒楼间一江湖客,却当他欲轻功插行。立时投打飞梭阻拦。李仙以牙还牙。那江湖客虽感来势伶俐,但自觉熟悉飞梭打射之法,自能轻松招架,兀自托大,用宝刀相抗。岂知飞梭力势奇大,更锋锐非常,远胜他打投时。这一招架,顿时宝刀折断,被打中重伤。

李仙冷哼一声,心想:“且饶你一命。”未施杀手,回到车厢,将适才事情告知桃想容。桃想容轻轻一笑,说道:“这可没法子,英雄相见,拔刀相欺。原是平常。所谓过江之鲫,江自然难过,但鲫鲫相欺,才是最难。”李仙说道:“此道淤堵太过,姐姐,咱们恐怕需弃车而行,施展轻功渡过。”桃想容笑道:“且不急,弟弟,请吃罢。”又剥得一枚甜果,送入李仙口中,看他吃下,才心满意足,倍加欢喜。

沿路带的果盘蜜饯,精致糕点,被她一点一点,服侍进李仙腹中。

忽感车厢一震,桃想容故作一惊,扑入李仙怀间,软若无骨,香似幽兰。外头传来马兽惊呼。是有一江湖武人,忽纵身而起,施展轻功,脚踏众车厢穿行而过。李仙甚感不喜,却未追究,掀开车帘旁观。

那江湖客轻功不俗,每朝车厢一踏,借势跃身,轻如鸿雁,便能跃行数十丈距离。途中两侧楼阁,有人抛射暗器飞镖。皆被他轻盈避去。也有江湖客凌空设拦,欲与之纠缠打斗。那江湖客游身闪避,且斗且退,愈行愈远。眼见去势大好。

踏至第九辆马车时,忽听车厢内传来一声冷哼。那江湖客“哎呦”一声惨呼,面色唰的煞白,忽的轻势全无,口吐鲜血,自车顶跌落。过江之鲫,便已沉底。李仙心想:“这辆马车,装潢不俗,规制不似玉城,想来是城外武人。多半要去涅槃宴,且脾性非小,才这声轻哼,蕴藏胸鼓雷音、袅袅仙音之玄。门道颇深,是精通仙音之用者。看来此时此地,当真藏龙卧虎!我若施轻功通行,尽量避开此人。少些麻烦,总归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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