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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浩郑重说道:“中郎将,那可要小心了!海中情况万变,有时遭遇凶险,非人力所能逆阻。”李仙说道:“自然。只是查案之间,其实另有乐趣。你不必替我担忧,好好操持武侯铺便是。”

白清浩喊道:“自然!”两人再交谈片刻,他目送李仙离去,心想:“中郎将不愧是中郎将。查案之事,于我等是想破头脑、犯愁至极的苦差。于中郎将而言,却是乐在其中的美差。我如有中郎将这般感悟见地,何愁不能出人头地?”

殊不知两案之间,尚存偏差。白清浩、康宁安同回武侯铺。李仙、桃想容共乘马车,驰出数里。桃想容立时追讨,骂李仙不老实,尽爱口头讨便宜,适才案有所指,她听得明明白白。李仙自然抵赖不认。两人一阵交谈,一阵香闹。又听车厢内传出“咯咯咯”笑声。李仙挠桃想容腰间痒,与之打闹玩耍。好一阵,行经热闹坊市,听周遭人声驳杂。桃想容这才缴械投降,软声认输。好生安抚,叫李仙坐好,莫乱胡闹。李仙且饶桃想容一回,两人掀开车窗,沿路观外景,发散闲思闲心交谈。

如此这般,行约半个时辰,马车忽朝南拐,转入“南来街”,抵达“南浔坊”。两侧楼阁色质古朴,规制与别坊不同。桃想容告诉李仙,这座“南浔坊”是玉城最早的坊市之一。

相传玉城曾不叫玉城。曾有一脉“古霄遗民”,逃避战乱灾祸,藏匿深山桃源,便是今日玉城。大武国祚已近千年,大武之上是大虞,更有南阳,再到大霄。其间悠悠岁月,万事皆能料知。

这坊贩卖颇多古器美瓷,虞、南阳、霄、鼎……皆有,真假却难定论。时至正午,两人见路途尚远,一事仓促,本难赶到,便且停马车,就近寻一酒楼对付吃食。

桃想容绿袍遮身,发鬓如云霞,妙貌不加掩,身段难掩,兀一出车厢,立时众目齐聚。她素喜男儿为她容貌倾倒,虽已心有所属,但天性难改。见众目皆聚,心头略喜,又主动揽着李仙。南浔坊距离“碧霄坊”已远,当地百姓虽知桃想容美名,却未见其人。心中均想:“好妙美的一佳人。”“世间怎有这般美人!”心醉神迷,未能联想。又见佳人名花有主,那男儿身段不俗,气质独特,不知心生落寞。

李仙朝诸客拱手,携桃想容登往三楼的雅座,寻一清幽所在落座。两人点得酒楼吃食。这家酒楼名曰“送香楼”,规格寻常,但菜色奇香。相传东家来自“梦佛国”。酒楼装潢、菜色,皆循当地民风民俗所设。别具风味。李仙点得四道菜肴,两味糕点。别具异地风情,体验着实新奇。

渐听周遭传来议论:“听闻今日,尊凤宝阁再起涅槃宴啦。”“可不呢,热闹得很。没点江湖名望,连入宴都难。”“这涅槃宴的涅槃二字,可颇有门道。里头常能出现重宝。得者便如凤凰般涅槃重生。”“可惜,涅槃宴不纳无名之徒。似我等寻常子弟,如非加入大宗大派,混得一官半职,有身后势力背书。全凭自身闯荡,是很难真正扬名的。”

两人相顾一笑,待菜肴上桌。桃想容笑道:“弟弟,可还记得,你昔日向我显摆吃法?你可好久,没陪我用膳啦。”李仙笑道:“这回可撞上了,姐姐,我喂你吃食。”登时巧用“服食”特性,先各尝一口菜肴,熟知菜性,再琢磨新奇吃法,将诸多菜性、食性结合。如有一道“酸鱼烹”菜肴,味虽鲜美,但酸性太过。可将鱼烹汤汁浇洒在另一道菜肴上。二者相辅相补,味道鲜美,更上一层楼。将菜肴吃得甚香。一场寻常吃食,却妙趣横生。桃想容欢喜如蜜,亦觉欢乐,心想:“天底下哪里寻这般好的弟弟,便是寻常吃食,也叫人喜乐难忘。真盼日日一起,纵然痴痴发呆,也是很是喜乐。”

待吃饱喝足。李仙朝掌柜讨要两个冰炉,放在车厢前后,降了暑意,再朝南而行。南浔坊楼多树众,处处皆能遮阴避凉。虽属热夏,浑无烹熬之感。待出得闹市,行经一条偏僻街道,烈日高悬,街中行人渐少,逐渐便感灼热。马兽汗如雨下,委实难熬。路过一道桥时,李仙顺势擡掌朝湖面打去。

激起汹涌水花,化作雨水,扑簌簌洒在马兽上。马兽嗤嗤叫唤,浑身清凉,速度更快。约莫未时,离开了南浔坊,来到“通今坊”。此地位处玉城东南,地势略平缓。车厢内,桃想容轻轻扇风,藏香袅袅,丝丝微凉,轻轻抚过两人。她喜爱李仙,实是胜过己身,香风多拂向那儿郎。她瞧一眼外景,说道:“再有一个时辰,便到凤凰坊啦。玉城太大,通行起来,总少不得几个时辰。”李仙问道:“姐姐来过涅槃宴否?”

桃想容掰开一枚香果,送入李仙口中,笑道:“自然来过。如若不然,却怎认得路。两年前来过一回,只是当时无趣得很,可没弟弟相陪。那七日时,可懊悔死姐姐。”轻轻一笑,手指轻抚李仙脖颈,妩媚说道:“而今特意带个弟弟,哼哼,便是盼着弟弟,使些气力,帮姐姐打发闲时,伺候好姐姐,姐姐给你买糖吃,如何?”两人调笑调情间,再行约一个时辰,抵达“凤凰坊”,街中车马如流,愈聚愈多,但街道却愈行愈窄,最后街宽八九丈,仅能同时通行四辆车马。街道乱作一团,声音驳杂,全已堵滞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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