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堂剑客欠债两万三千两银子。亦是这般遭遇。那同船的佳俏女子,只欠四千两银子,被安排“花梦楼”充当歌姬偿还。
李仙轻轻盘转如意扳指,局势顿改,更是凶煞,思索:“安阳郡主一点不曾言错,玉城亦属罪城。此前我听他等言说,玉城敲骨吸髓,榨乾取尽,尚未亲身经歷,此刻切身体会,確是十分可恶。”
虽仍旧镇定,却怒火烹烧。他手握“矿牌”,心想:“好个安阳郡主,害我如此处境。日后我若得势,必叫你再惨十倍。”
心有烈火,面色平静。再过半个时辰,一眾差役行来,將眾人带至各处。玉城钱债虽难偿,但不会叫人无望,彻底自暴自弃。总会给出希望,放出许多大量抵消债额之活事,激人斗志,搏命完成,来回玩弄心情。
李仙搭乘囚车,驶出玉城。来到玉城西脉群山间。他欠债“九万两千两银子”,分配偿债本职最为恶劣。需下地、入海挖取玉矿。
押差將李仙送至西脉矿山。一位名为“张存”接手入队,毕恭毕敬送走押差,转头朝李仙问询情况。得知李仙欠债九万两千两银子。说道:“兄台,你可惨了。”
“你可知上一位,欠债九万两千两银子者,成为掘矿人,足足偿还多久么?”
李仙好奇问询。那张存说道:“足足四十六年。也是位武人,听闻实力不弱,但足足耗费四十六年,勉强偿还债额。在债额尽消的剎那,他仰天长笑,一口气没上来,就此死了。”
李仙问道:“张兄偿债多久,欠债多少?”张存笑道:“我快啦,我本欠债三万两银子,前后忙忙碌碌,歷经六年时间,已抵债一万九千两银子。再过三五年,应当便能偿尽债额。”
张存在前领路,言说偿债细节。掘矿人五人为伍,联手探入山洞掘玉矿。卯时入、戌时出。每月可抵债四百两。
纯靠“每月抵债四百两”,尚难以偿还利息。债额必会越堆越高,永世难以偿还。玉城“敲骨吸髓”,自不会叫人自觉无望。
凡掘矿伍——若挖掘得珍稀玉矿,便可直接免去当月的利息。且若有额外发现,亦能额外抵消债额。如此水磨功夫,纵是九万两银子,终有彻底消债一日。
张存说道:“兄台,我需提醒你一句,切莫想著遁逃。玉城守备之严,远超你所设想。且天势、地势冥冥相助,更是寸步难行。倘若被抓回,债额骤增,处境亦更为悽惨。我观你还算年轻,日后我偿尽债额,伍长一职交由你担任。”
“可月抵六百两债额。你按部就班,六七十岁应当能偿尽债额。当然,只依靠挖掘玉矿,远远不够。还需留意清平楼。若有活事,积极接取便是。”
说话间,已来到一片空地。周旁立起一栋栋木屋,远处有哨台设立,有眾兵巡逻看守。木屋不大,挤挤可住进五人。
这时已是戌时过,矿眾灰头土脸,满面漆黑,行出矿脉。张存推开木门,其內臟乱,摆放五张木床,五张厚毯。有三人横躺在床。
张存的“矿伍”,本有五人,一人前些时候,辞去活事,另谋出路。只余四人,分別为:张存、梁火火、丘罗番、汪山。
张存与丘罗番均是债奴。梁火火为杂民、汪山为玉民。玉城西侧的矿脉,有寻常百姓为谋生路,掘矿养家。彼此各自结识,简单谈说两句,便自安静。
张存说道:“兄台,快快睡吧。明日卯时起身,还需入脉掘玉。”他盖著厚褥,便沉沉睡下。
李仙理好床臥,侧靠床沿。他床位靠窗,惨澹月光悠悠照映。短时间內歷经诸事,数次起落,处境愈显艰难。他需细细整理,思索日后方向。
他沉嚀道:“我情况不同,按部就班偿还债额,有死无生。我这九万债额,只循寻常法,惶惶终日无出头。与其如此,不如拼死一搏。我需將眼界放宽,观察视野外的机会!”
他灵机一动,“成为掘矿人,劳累辛苦只是其次。最大的阻碍,是消息不通达。长久与世隔绝,玉城的无数机会,便转瞬既失。这些债额,看似是厚沉框架,但放眼玉城,其实不算什么。有身有面者抬手既消。只要能拿住一二机会,必可翻天覆地。”
“虽然机会定伴隨危险,容易万劫不復。但我来到玉城,便是赴险而来。我已这般境地,何惧甚么凶险。若是要死,我定死在前进路上。”
“故而——耳目当为首要!我需与玉民汪山、杂民梁火火弄好关係,探问玉城状况。凡有脱身消息,必然不会轻易流通。故而我需窃听旁人,借我落髮生根”特性,种下髮丝。若有机会,便捷足先登。”
李仙眼界虽浅,却知所求所欲。经温彩裳传授经验处世,深知不可被框架拘束,被规矩所限定。大道宽,另闢蹊径,亦是正途。
他自顾己身“玉城十八打”仍有余势。他静坐调息,恢復精神,默读医心经、医德经,纵然情况凶险,兀自勤奋精进。
忽感通体痛,奇痒难耐。李仙取出玉瓶,倒出一枚解毒丹服下。弊痛顿消,恢復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