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堂哥被卸掉胳膊,被押着从车旁经过。
那张脸,显得苍白,憔悴,眼神却没有半点溃散与惊惶。
苟信的目光透过薄薄的窗膜,与杜长乐仅有一层玻璃之隔,却又像隔着一座深渊。
“堂哥没有往西边逃,直接束手就擒了,这不像堂哥的作风啊,莫非,堂哥还藏了什么底牌,觉得自己还能翻盘?”
苟信心底咯噔一沉,又有点摇摆不定了。
不过摇摆只有一刹而已。
因为,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世上从没有退一步,海阔天空,只有万丈深渊。
他既然已经坐上了缉司司长的位置,接受了幕后那位大人物的好意,他就绝无再回头的道理。他是一个被推上独木桥的人,前头是悬崖也好,对岸也罢,他都只能往前走,莫说回头,他连停下的资格都没有。
不然,若真让堂哥翻了盘,不光大人物饶不了自己,堂哥事后得知真相,也一定不会放过自己。想到这里,苟信把刚刚浮起来的心重新压了回去。
“堂哥必须被端上餐桌,被吃干抹净才可以!”
苟信心底暗暗发誓,只要他还坐在缉司司长的位置上,他就绝不会让杜长乐活着走出缉司。绝不!!!
杜长乐被押着从车旁经过时,还若有所觉的往四周扫了一圈。
他的目光从一辆又一辆装甲车上滑过,车窗全都关得严严实实,他没能找到苟信的影子。
他倒也没多想,这个场合,苟信不出现在自己面前才是对的。
他只希望这个聪明的堂弟,接下来能找个机会接触自己,继续给自己通风报信,并且替他向外面传递消息。
“堂弟啊堂弟,堂哥的命就靠你了,你可一定要多长点心眼儿啊!!”杜长乐在心底默默的祈祷着。另一边。
王新发挂掉电话,同样站在窗边,视线穿透漆黑的夜幕,远远眺望向玻璃厂的方向,嘴角隐隐勾起诡秘的孤度。
“一个个都自以为聪明,哼一,殊不知往往就是聪明人才死得最快!”
王新发冷笑一声。
身后,侯文栋推门走入进来。
“议员,刚收到的消息,杜长乐被缉司抓了,现场完全没有反抗,束手就擒了,我们接下来要如何处理?”
王新发转过身,镜片背后的双眸一片冷酷,幽幽道:
“没有反抗吗,他这是笃定我一定会救他啊。”
侯文栋见议员完全没有意外之色,心头愈发凛然,在心底已经将杜长乐标记为死人了。
但面上则还装傻问道:
“议员,杜长乐知道不少事情,需要我立刻去缉司那边吗?”
王新发摇摇头,声音听不出太多喜怒:
“不着急,先等等,让两条疯狗先互相咬一会儿,也让消息再扩散一会儿,让我看看这局棋里,还有谁会忍不住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