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计47分钟后,就能抵达玻璃厂了。”
郑耿点点头,低头同样看了眼时间,随即深吸口气:
“47分钟吗.………”
他喃喃重复,然后慢慢地擡起头,目光穿过前挡风玻璃,望向远方执政府大楼的方向,那里是九区无数人仰望的权力顶点。
“真巧啊,正巧是上城熄灯,夜幕降临下城的时候啊!”
同一时间,九区西郊的玻璃厂内。
杜长乐站在仓库的窗口前,身后是成排沉默的货架,头顶几盏老旧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磁嗷”声,惨白的光照在地面上,将他的影子拉成一道狭长的黑。
这个点的玻璃厂工人们早都下班,偌大的厂区重新被死一般的寂静所吞噬。
他隔着布满灰尘的钢化玻璃,目光越过厂区外围低矮的围墙,投向远方。
那个方向,是执政府大楼的位置。
其实吧,从他这个位置是看不见执政府大楼的。
虽然执政府大楼,是九区权力的顶点,但物理高度实际其实没多高。
倒是光明集团的大楼是九区最高的大厦,从杜长乐这里望过去,依旧能看见一截高耸的顶端,顶端上几盏猩红色的航空灯有节奏地闪烁着,像某种削尖的怪物脑袋在夜色中缓缓眨眼。
杜长乐忽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声。
然后,他拿起手机输入一串号码。
这串号码刻在他的记忆里,比他自己的银行卡号都记得更牢。
这串号码自然就是他的主子,王新发议员的手机号码了。
其实,这二十年来,他为王新发议员鞍前马后,干了许多脏活儿,可实际上,他真正拨打这个号码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多数时间里,他都是直接去议员办公室当面汇报工作,或者先打去侯秘书那里转接的。
可就算没打过几次,这依旧是他记得最牢的号码,因为,这个号码就是他的“人寿保险”密码。是危机时刻,最有可能要自己的命,也是最有可能救自己命的号码。
不要觉得矛盾,这个世界往往就是这么玄幻,有时候,最想你死和最怕你死的人,往往都是同一个人。“议员啊,议员,这一次你是想我死呢,还是不想我死呢?”
杜长乐喃喃自语,等待着电话接通。
虽然,他用的是一个新的陌生号码,但是他却很笃定,议员不会不接的。
对王新发议员,他很了解。
这位议员,有可能不接认识的号码,但绝不可能漏接任何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倒也不光是王新发议员,其他议员也是如此,这大概属于是大人物们之间的共识吧。
因为,认识的电话号码,漏接或拒接了,通常都没啥大不了的。
但陌生的号码,任何一通漏接或拒接了,要么没事,一旦有事,那都是要人命的。